從江南到襄陽是段不短的距離,黃藥師不騎馬不乘船,甚至連輕功都不用,堅持要慢慢一路走過去。
我曾經抱怨過他這樣的走法實在太神經,但黃藥師對此卻不理會,聲稱沿途風景美麗,錯過可惜。我還能怎么辦,他是導航他說了算。
離開江南的時候還是歲末寒冬,等到了襄陽的時候卻已經是清明時節。
出得襄陽城來,黃藥師問道“你說的劍冢在哪個方向”
“我不知道。”我茫然地說道。
電視上的楊過被郭芙一劍砍了右臂后爬上馬背,半死不活地跑了一陣,然后鏡頭一轉就是一大個雕站在電視機里。我怎么知道在哪個方向
對于我的茫然無知,黃藥師倒也并不生氣,反而很有興致地說道“那我們慢慢找找看吧。”
大概因為是女主她爹的緣故吧,黃藥師多少也蹭到了一點主角光環。往東南方向走了三四里后,便向附近幾個農戶打聽到神雕的行蹤。
我們循著農戶說的方向來到一片密林之中,林中有參天大樹遮天蔽日,數縷光線自枝葉間灑落下來。
不遠處一只梅花小鹿站著光線之中,聽見我們踩踏枯枝的響聲,小鹿抬起頭望將過來,一雙純凈的眼睛好奇地盯著我們,似乎并不怕人。
我正享受著這份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祥和時刻,突然,一粒石彈飛出,小鹿哼唧兩聲,躺倒在地。
“你干什么”我吃驚地轉頭看向黃藥師。
“你不是想要這張鹿皮嗎”他反問道。
“我什么時候說我想要鹿皮了”而且這鹿才多大一點,就算要獵也應該獵一只成年的鹿,而不是這種小鹿。
“你沒說但你一直在盯著它看。”
他上前麻利地剝了鹿皮,往我懷中一丟,便往林外走去。
這人殺人都不會眨一下眼睛,更何況是殺一只鹿。我知道無法跟他理論,只是心下多少有些不快,將鹿皮隨手放入背囊中便跟在他身后往林外走去。
出得密林來,只聽得溪流潺潺,間關鳥語。此時正值清明時節,谷中野花姹紫嫣紅,百花齊放。陣陣花香伴著林間草木,清新泥土的氣息撲鼻而來。
黃藥師指著西北不遠處的一處峭壁說道“去那邊瞧瞧。”
峭壁上長滿了藤曼,縱橫錯雜。黃藥師上前查探了一番。
“你說的那雕應該就棲息在這峭壁之上。”黃藥師說道。
“你怎么知道的”電視上的楊過是騎馬誤打誤撞遇到神雕,如果是峭壁之上,馬爬得上去嗎
黃藥師指著峭壁上的一處劃痕對我說道“看這兒。”
我俯身朝他所指的那塊痕跡看去,劃痕一共有三道,像是某種鋒利的東西快速而沉重地在石上一劃而過,但劃痕又不像是刀劍所為,倒像是某種猛禽的爪印。
“應該就是那雕留下來的。”我說道。
黃藥師“走,上去看看。”
眼前的峭壁約有十數丈,只見黃藥師抓著藤曼游身而上,在峭壁的罅隙間稍一借力,便立即往上竄去,青影一閃便消失在峭壁的盡頭。
我緊隨其后,也來到了崖頂。
崖頂之上觸目一片荒草,被烈日曬得焦黃。長草及腰,不時見到蟲蛇出入其間,我和黃藥師走得很慢,及至日落時分才見到一個石洞,石洞周圍有幾株大樹高聳如云,卻全都枯萎,只剩老干枯枝,刀劍槍戟一般直指蒼天。而枯樹往北不遠處,是一條玉龍似的瀑布,直下懸崖。我們剛剛在山谷中看到的溪流,應該與這瀑布是同一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