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都時口口聲聲地和老叫化說內在美,結果現在見了他的容貌就這么口不對心。哼,膚淺不過心下卻暗暗有些高興。
段智興的侄兒很美嗎為什么她一直盯著那小子看個不停而且還要把他和段智興支開她想干什么
黃藥師很想悄悄繞回去看看,但礙于段智興在旁還是算了。這小子看起來雖然迂腐了些,但貌似比歐陽鋒的兒子好點。又多了一個可以甩手的目標,記下
華山之上,她看歐陽鋒的眼神好像看到鬼一樣,咬牙切齒,驚慌失措,四處求救,可為什么她最先想到的救兵會是段智興那個被毒成豬頭的侄兒待她終于把眼神轉向自己,黃藥師看到她眼里的如釋重負,以及,驀然回首的欣喜。
歐陽鋒看準了他的自負,故意氣他想讓他在動手的時候失誤。若非她看穿歐陽鋒的本意,以那種俗氣的方式提醒他,他可能差一點就死在華山上了。
流下一身后怕的冷汗,風雪之中,他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個他隨手救下來的女人。
終究是王重陽技高一籌,他輸得心服口服。眾人辭別,他看著她收下那塊玉佩,心里一動,她竟然那么喜歡那個姓段的小子可再看她的神色卻是一片坦蕩,無絲毫兒女之情的旖旎。
這女人看似蠢笨實則聰明,看似花癡卻又磊落坦蕩。知世俗而不世俗,黃藥師覺得自己似乎從未看懂過她,這女人實在邪門極了。
不過,那不是正好對他的胃口嗎
“我桃花島的人向來不理會這些世俗之見,且由他人說去。”他說罷與她一道離去,不去理會身后眾人。
雖然說輸得服氣,但郁悶還是會有的。看著她想方設法地哄自己開心,為小嘍啰冤枉自己而打抱不平。于這天寒地凍,茫茫風雪之中,似有一粒星火落于心田之間,暖意漸融。
只是星火終會燎原,待到他終于發覺之時,卻只有烈火焚身再難逃離。
華山論劍沒能爭到第一,他決定走遍天下名山大川,以遣胸懷。她陪在他身邊,兩人談天說地,無話不談。而令他驚喜的是,對于他那些離經叛道,漠視禮法的說法做法。她既沒有像所謂的正人君子那樣來指責他,也沒有像那些德高望重之輩一樣試圖矯正他,也不會和靈風他們一樣,畏懼于他是師父而隨口附和。她是真心贊同,深以為然。
人人都說他是邪魔外道,離經叛道,他原也懶得去在意,只是孤寂無人能解。可如今卻有那么一個人,陪著他一起離經叛道,率性放誕。
起初游山玩水不過是聊以遣懷,可走到后來,卻將行程拖得越來越慢。
他看得出來她并不想跟他去桃花島,這是他從未見過更從未想過的。以弟子而論,靈風他們都將能拜入自己門下視為天大的福氣。以女人而論,想要陪伴在他身邊的女人從不在少數。
可她不同,她似乎總在擔心什么,好似桃花島上有什么豺狼虎豹在等著她一般。雖然她從未去過桃花島,可這樣的神情卻明明白白寫在她的臉上。
他不明白她為什么這樣怕,不過既然她不愿意說,他選擇尊重她,讓她自己做決定。一路游山玩水,慢慢行來,不過是想多給她一些時間讓她想清楚。
可直到到了舟山,她還在猶豫,還是沒有拿定主意。他忽而飛身下船,直接把她拎上船來。
待到輕舟離岸,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不是已經想好要讓她做決定了嗎自己剛剛這是在干什么
如所有剛上桃花島的弟子一般,他看著她在陣中跌跌撞撞不到一會兒就迷路,看著她氣急敗壞,看著她冷靜下來。看著她用自己的辦法一步步闖過桃花陣,來到自己面前。
他不知道世人常說俞伯牙鐘子期長什么樣,但他想,伯牙遇到子期時大抵也像他此刻的心情。桃花陣是他的畢生心血,而她,是第一個自己走出桃花陣的人。
他放下玉簫,眼中“你走出來了。”
她糾正他,是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