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是皇后身邊的眷姑送出來的,甚至,江毅還知道了,周淮晏五歲那年,竟是周帝安排了一場死局,若不是當初那只長毛貓救了小孩一命,周淮晏活不到現在。
江毅閉上眼,感受到胸中的悔恨,猶如海嘯般涌來,若是他當初不曾勸妹妹嫁與皇帝,或許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有北境三十萬鐵騎在,我又何須要你那區區六千散兵”
“舅舅,這不一樣北境說是三十萬鐵騎,可那不過是二十年前統計的巔峰戰力,如今滿打滿算,真正可以上戰場的不過只有二十萬,還有齊守邦,那人”
周淮晏還想解釋,可衛國公已經不愿再聽。
“齊守邦是老夫的義子,自然會聽從號令”
“”
衛國公知道他想說什么,北境軍中是什么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一旦離開京城,周淮晏的命就會徹底掌控在皇帝手中,原本他還在猶豫要不要暗中留下一部分軍隊保護他,可北境鐵騎目標太大,京城又是皇帝的地盤,根本藏不住。
但現在好了,如果有了這六千精兵,周淮晏甚至僅憑自己,就有能力再次發動一場宮變。
憑借少年的聰慧,竟然能夠好好護住自己。如此,江毅怎么可能帶走周淮晏保命的底牌
“舅舅”
周淮晏很少有這樣急躁的時候。
若不是身體內的蠱毒后遺癥打破了他所有的部署,他如今根本不可能在這里,跟舅舅做最無用的吵架。
不過衛國公顯然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他俯下身,撿起地上掉落的禁匕,然后放回到少年的手中。
“淮晏,你覺得如今,云翡是否可信”
如今阿翡正得隆寵,加上人蠱計劃的名單,他基本已然得到了皇帝六分信任,甚至還從皇帝手中得到了實實在在的一部分兵權。
皇帝想要分割北境,派阿翡隨衛國公出征,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
可這樣的問題,周淮晏卻一時答不上來。他發現自己忽然看不穿那個人了。
明明已經得到了更加尊貴的身份,站到了皇帝的身邊,無論他日后選擇做皇帝的人,還是繼續為異族王做事,都不必來找他。
可半個月,每每當“癮”發作的時候,無論周淮晏在哪里,總會被他找到。然后用最親密的行為緩解。
等到周淮晏緩過來之后,無論他怎么羞辱虐待對方,后者都一聲不吭,默默忍受。最多,只是在最難以忍耐的時候,溢出幾分變調的啞腔。
周淮晏不明白。
若云翡只是想以蠱毒后遺癥控制他,羞辱他,根本沒必要忍耐到那種地步。
如今他周淮晏在皇帝和異族王眼中,除了這條命能夠牽制住衛國公之外,再無其他威脅。
只要他活著,有一口氣便足夠了。
周淮晏閉上眼,其實心中早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曾經不知不覺,把那個人放在心中太深太深的位置,如今才如此無法原諒。
“他的確是異族王的人沒錯,但淮晏以為,舅舅可與其三分信任。”
少年并沒有把蠱毒之事告知舅舅,自然連后遺癥也沒有。
衛國公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問為什么,只是答一個字
“好。”
其實后來,他得知皇帝的死局,而阿翡確實是得了少年的命令,才將他攔在宣政殿外的時候,江毅就已經予了三分信任,再加上如今少年說的這三分,便足有六分。
破天戟和禁匕是江家世代的傳家寶,從沒有外人能拿起過,可那日,見阿翡拿著它在亂軍中猶如虎狼一般兇悍的氣勢,衛國公當時憤怒之余,其實還有幾分欣賞的。
畢竟哪怕是他,在同樣的年紀之時,也做不到像阿翡那樣。和周淮晏同樣,那位異族少年也是天縱奇才。
衛國公在心中感嘆,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又弱又小的異族奴隸,竟成長到了這般可怕的地步。
他看著面前已經和自己一般高的少年,心中欣慰,
不得不說,淮晏的眼光還真是極好的。
從國公府出來以后,九皇子的馬車沒有直接回宮,而是去了城郊的別莊。
那里曾經是周淮晏小時候養病的地方,他畏寒,從小到大身體都是冷的,尤其是到了冬日的時候,根本離不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