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哪怕是沐浴時稍稍不注意,吹了一點冷風,第二日就會高燒不起,纏綿病榻數月都是常事,
于是衛國公專門讓人在城郊修筑了一座別院,還引了溫泉水,幾乎每年冬日的時候,周淮晏都會去那里住上一段時間,只是去年因為衛國公回京,他便在國公府居住。
日落,入夜。
紅豆隱隱猜到少年想要做什么,雖是欲言又止,可最后還是將想要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只是輕聲道,
“殿下,都準備好了。”
“嗯。”
周淮晏隨意點頭,然后站起身,被服侍著換下外面略厚外衫。如今剛剛入秋,別人還在穿單衣的時候,他便已經開始換上厚厚的秋裝了。
不過溫泉房里很熱,便只用穿一身單衣也無妨,周淮晏換了一身緋色的錦衣,他素來愛這樣張揚又艷麗的顏色,至少會把人襯得有幾分紅潤,不會把顯得太過虛弱。
少年走進溫泉房中。
里面亮著數盞琉璃燈,光芒燦然,映得周圍恍若白晝,四周天然的山石相疊,嶙峋的石縫中,還栽種著一簇又一簇薔薇,開得艷麗。
上面并不是房梁,而是一塊一塊嵌著無數璀璨珍珠水晶和各色的琉璃石,映著粼粼的水光,映出奇異而美麗的光影。
周淮晏沒有直接走進溫泉中,而是坐在旁邊的白玉石椅上,旁邊的墨石桌案上擺放著精致的甜點和水果,還放著一壺美酒,兩盞酒杯。
周淮晏姿態閑適坐著,等人。
細長的指把玩著一只白玉藍釉酒盞,慢慢品味,水波折射出的粼光澄澄映在他精致的眉眼,唇瓣染了酒,愈發緋紅艷麗,
明明穿戴整齊,四周也空無一人,可那慢條斯理飲酒的動作,卻莫名其妙的色氣。
“一路跟到這里,現在還不出來,想讓本殿下等多久”
“”
話音落下,門口角落灰暗的陰影中,便逐漸顯露出一道頎長的身影。
周淮晏瞥了他一眼,命令道,
“過來。”
“”
異族少年遲疑片刻,還是依言慢慢走過來,最后站定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既方便主人伸手就能碰到他,也不會是一個過分親近甚至冒犯的距離。
他還是改不了侍奴時期的習慣。
周淮晏瞥了一眼他站定的距離,慢悠悠抿了一口酒,問,
“今天用的是什么借口出來”
“殺人蠱。”
對方回答的語氣悶悶的。
少年輕輕“噢”了一聲,漫不經心的目光從對方的足尖往上,掠過膝蓋,大腿,腰腹,胸口,最終定格在云翡的臉上。
不得不說,當初他非要把人養在身邊,還是有些原因的。
不像周淮晏金相玉質一般,過分昳麗精致的面容,阿翡的五官深邃立體,疏朗俊美,就像時尚雜志里最欲最俊的混血男模臉。
而且,由于練武的原因,身材也很好。
“再過來些。”
周淮晏從袖中摸出禁匕,慢條斯理地取下銀鞘,露出寒光凜冽的刀鋒。
阿翡微微遲疑,但還是走過來,單膝跪下,屈身靠近。
冰冷的鋒刃落在了他的脖側,過分寒涼的溫度,讓溫暖的肌膚條件反射地微微戰栗。
周淮晏挑開了他的衣領,緩緩地,尋找著一個喜歡的下刀點。
銳利森寒的匕首就在致命的咽喉處流連,可異族少年卻完全沒有任何驚懼,忐忑的表現。
周淮晏輕笑,
“不怕本殿下殺了你”
“臣活著,對您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