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晏已經可以熟練的走完整個流程,只是因為上一次的事情,他又得從頭開始。
李太醫說,要想根治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挺過去,可卻沒有說一個期限。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是十幾年,甚至終生。
但聽太醫的語氣,沒有個五年八年,是戒不斷的。
可哪怕是終生,周淮晏也會堅定的選擇根治,因為他不想讓自己身上存在一個永遠受控于人的把柄。
不想,同時他的驕傲也不允許。
走入冰池中,熟悉的疼痛感和寒冷又開始滲透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這場突如其來的蠱毒,打破了他很多的計劃。在篤定北境和異族會再次展開一場大戰的時候,周淮晏就想過跟隨舅舅出征。
衛國公老了,而且這次他不再像當年那樣只需面對兇狠的異族敵人,還要提防自己一手扶持上來的義子,以及,忠誠了數十年的皇帝。
原本,周淮晏想著,若是真的開戰,他定要隨著舅舅一同去。
畢竟北境距離京城要兩個多月的路程,哪怕是八百里加急的速報,也需要一個多月才能抵達京城,
他必須守在舅舅身邊,才能及時的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可如今這樣的身體,完全不可能了。
嗒。
似乎是聽到了什么不屬于這里的聲音,周淮晏艱難睜眼,果然又看見了一個最不期待出現在這里的人。
“滾出去”
周淮晏疼得幾乎說不出話。然而此刻,阿翡垂著眸子,站在池邊。
他知道自己本來不應該來的,可是聽聞周淮晏竟然招了三個異族收在房中,他就忍不住生了嫉妒之心。
而且這蠱毒后遺癥,若真想戒斷,至少需要八年。難道真的要讓心愛的少年說這樣可怕的苦楚如此長久的時間嗎
阿翡忍受不了。
這雖是癮,可他在子蠱的時候就用各種藥物改善過了,即便永遠不戒斷,每次都只是治標不治本,也不會對身體有什么損傷。
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周淮晏永遠離不開他而已。
可這樣的結果,若是拋開少年的意愿,卻是阿翡最為夢寐以求的。
他看著周淮晏在冰池中艱難地呼吸著,因為過分寒涼的溫度,他連呼吸都帶著三分顫抖,原本玉白的膚色血色褪盡,呈現出一種冰雪般的蒼白來。
散開的墨發貼在肩頭后背,又幾縷還落在胸膛上,浸了水,看起來就像是雪白宣紙上肆意流淌的筆墨。
很是美麗。
即便連痛苦的時候,他心愛的神子也依舊如此讓他神魂顛倒。
阿翡走過去,跪在周淮晏身后的池邊,從后面擁住他,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腕骨。觸手寒涼細柔,就像是最極品的冷玉一般,
這樣近的距離,讓阿翡可以清晰地聽見少年喉嚨中壓抑的痛苦的碎音。
“聽聞殿下近日在學異族語,臣不才,愿意為殿下效勞。”
周淮晏將舌尖咬出了血,努力讓自己維持住三分清明,努力了許久,才從齒縫中擠出一個字。
“滾。”
“”
阿翡輕輕嘆息。
他心愛的少年,竟然是連罵人都找不到太多新鮮的詞匯,翻來覆去也就那么幾句。
最難聽的,也莫過一個“賤”字。
說的最多的,也就一個“滾”字。
而在侍奴營里呆過的阿翡,曾經聽過的污言穢語,再聽聽周淮晏所謂的“辱罵”,
就像是成年人,聽見氣鼓鼓的小孩忿忿罵他
你這個笨蛋,不要靠近本殿下
一樣的效果。
甚至聽多了,還覺得有些可愛。
“殿下要不要,學些新鮮的詞來罵”
阿翡側過臉,手緩緩沒入冰池中溫柔地緩解著他的痛苦。然后,貼著周淮晏冰涼的耳垂,低聲道,
“不是恰好正在學異族語嗎那臣剛好可以教一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