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剛剛那句話你再念一遍”
“是。”
阿索娜小心翼翼的跪著,然后捧著書把上面的話用異族語重新再念了一次,
周淮晏沒立刻跟著她重復,而是在腦海中細細拆解了她的發音,然后細細對應著里面的主謂賓語,開始摸索著他們的語法,
最后才跟著復述。
沒辦法,這個時代可沒有專門的外語老師。哪怕有很多兩族的語言都能說的好的人,也只是因為耳濡目染。并不能系統地通過語法知識進行教學。
所以他只能自己摸索著學。
異族王和齊守邦都盯著舅舅,而皇帝如今和在舅舅撕破了臉,要想奪兵權唯有一條路。
異族和大周遲早會再有一戰。
周淮晏需要做一些準備。
異族生活在極北的雪原中,他們的發音聽起來很像周淮晏前世聽過的俄語,連字形也很像。
少年的嗓音清冽幽涼,就像是山泉撞碎玉,念起異族語時,有一種神秘而溫柔的腔調,好聽極了。
阿索娜默默捏著手里的書,耳尖微微發紅。
過了片刻,周淮晏停下來。因為這異族語里面有個彈舌的音,他怎么也發不好。舌頭就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似的。
這時候,阿索娜忽然未經召喚,走到書桌前,跪著仰頭,
“殿下要不要仔細看看,奴婢再示范一次”
其實,她原本是按照異族的規矩叫少年主人而自稱奴的。只是這樣的稱呼總讓周淮晏想起那個人,于是便讓她改了口。
“好,你做一遍。”
藍瞳的少女仰著頭,微微張開口,鮮紅的舌尖隨著急速呼出的空氣彈動。
她做了兩次,見周淮晏看得認真,忽然去拉住少年的手
“殿下要不要,親手感受一下”
她秀美的面容上,染著幾分緋紅。
“”
周淮晏看著自己的手被她拉到唇邊,腦海中卻想起了似曾相識的一幕,
“嘖”
在觸碰到阿索娜的唇舌之前,少年猛地揮開了手,
“啊”
柔弱的異族少女被他摔在地上,但阿索娜完全沒有任何呼痛,而是立刻跪好,蜷縮成一團,哭著求饒。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奴逾矩了”
“”
周淮晏抿緊了唇線,拿起旁邊放著的帕子仔細擦著手,他垂眸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少女,忽然問,
“你們異族的奴隸,是不是都學過這一套示弱,裝可憐,然后不經意的勾引”
“”
阿索娜不敢答話,只是哭著發抖。
然而這樣的身影和哭泣,卻逐漸和當初那只瑟瑟發抖的小貓重合起來。
周淮晏突然頓住了手上的動作,他垂著眸子,面色波瀾不驚,
“今天起你不必留在這兒了,從哪里來就回哪里去吧。”
“殿下殿下恕罪”
阿索娜凄慘地哭泣著,然而她所做的一切都無濟于事,很快就被宮人帶了下去。
小太監豆沙小心翼翼的問道,
“殿下可否,要換一個進來伺候”
“不必了。”
周淮晏的語氣很冷。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去,他閉了閉眼,將腦海中繁雜的思緒全部甩掉,然后整理好今天的筆記和學習內容。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
紅豆又端來了一碗熟悉的,苦澀的湯藥。而身后的宮女們,也捧來了一盆又一盆的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