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始了
又開始了新的偽裝,新的戲劇。
“九皇子殿下,陛下親口交代過了不讓任何人打擾誒您不能”
“給本殿下讓開”
這一刻過分憤怒的語氣,讓周淮晏忽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真的,還是自己像以前那樣演出來的,
下一秒
紅豆直接反手把阻礙的太監按在柱子上,過分重的力氣發出了一聲很可怕的悶響,
大宮女很快為少年肅清了道路。
“殿下,請。”
長袖揮過,周淮晏大步走進去。原本想好的臺詞還未說出口,撞入眼簾的是幾個焦灼到滿頭大汗的太醫和一片血腥模糊。
醫女們匆匆端著滿盆的血水跑出去,又端著新的干凈的清水跑進來。
阿翡受了很重的傷。
空氣中過分濃重的血腥味,讓周淮晏感覺到胸口發悶,接著,就是疼。
那種疼不足以撕心裂肺,只是就像被無數根細線密密地纏繞在心臟上,然后緩緩收緊,再收緊,直到勒出密密麻麻的血珠來。
其實這一點,早該被少年預料到了的,只是他下意識地忽視掉了。
阿翡帶來的兵,都是一心忠于衛國公的。若真是要阻攔,屆時,所有的兵刃刀光都會對著他。
數千人馬,哪怕在狹窄的宮道中伸展不開,也足有幾百了。那些還都是在北境戰場上歷練過的老兵,以一敵十的悍勇。
幾百
而阿翡只有一個人。
“”
周淮晏靜靜站了片刻,然后走上前,隨手推到了一個精致的白瓷花瓶。
砰
驚烈而可怕的碎響在房間內炸開,把所有人都驚駭得一顫。
“九九殿下”
衛國公如今在京城手握重兵,又剛剛在宮變中立下大功,如今九皇子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屋子里的人頓時嘩啦啦跪了一片。周淮晏維持著臉上慍怒的神色,開口道,
“滾出去”
“這”
幾位太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遲疑道,
“陛下吩咐過,要好好”
“聽不懂人話嗎若是聽不懂,那耳朵干脆割下來別要了。”
此話一出,屋內頓時靜若寒蟬,所有人立刻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大宮女關上門,照例守在門口。
周淮晏踩著滿地破碎的瓷片,走到床邊。他垂眸,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這時候的阿翡看起來,像是去了半條命。只余下一點點虛弱的呼吸。如同一只被虐待得遍體鱗傷后,又丟在垃圾桶的流浪貓。
“”
默了片刻,少年蹲下身,伸出手,緩緩地撥開他因血污而粘黏在側臉的發絲。
“唔”
重傷的異族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睫毛開始顫抖,喉嚨里震蕩出一點點痛苦的悶哼。
周淮晏指尖一頓,然后收回來,掩在袖中,他站起身,立在一個疏遠的距離,面無表情地等待著對方睜眼。
“淮晏哥哥”
這四個字因為口中含血,阿翡念得很模糊,像是囈語,根本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