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晏沒有看到對方心里的掙扎,他此刻努力忍耐著身體的痛處,僅僅是能夠保持一點平靜的語氣,便已經拼盡全力,
“皇帝想要借助這場宮變,順理成章地給三皇子扣上謀逆篡位的罪名,而白馬寺,作為傳播三皇子身負天命的源頭,也將跌落神壇,被皇權碾作齏粉。”
三皇子看似是整張大網的主角和中心,不過實際上,他只是神權和皇權博弈時,被精心挑選的犧牲品罷了。
“呵呵呵”
聽到這里,簡空笑出了聲,
“即便你猜到了全部又怎樣呢”
“對啊。”
周淮晏抬頭看向他,
“我如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成為你牽制舅舅的傀儡和工具。”
沒錯,雙方的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就是,誰能爭取到衛國公這一支力量。
周淮晏早早就猜到了一切,然而這段時間日日笙歌作樂,就是在等,等一個驗證。
這一切的布局太過于復雜,甚至誰也不會相信一介僧人,竟能與當朝皇帝博弈。
因此,少年需要有八九成的把握才能開始行動。
而在今早上,瑾萃傳回來的迷信完全證實了他的所有推斷。因此,周淮晏才如此匆忙地趕往國公府。
至于后來
周淮晏忽然慘淡一笑,
“所以大師,可否給我一個明白,到底是何神奇的東西,既能控制一個人的神智”
簡空輕笑了一下,答。
“一種來自異族雪原的絕密蠱毒,你身上的是子蠱,而控制子蠱的母蟲在李昭云身上。”
若非子蠱的宿主被控制后,身體會日漸被掏空,淪為行尸走肉,最后在短短三年內就死亡。
簡空大概就不會繞這么大一圈彎子了,而是直接選擇控制周淮晏。
反正他需要一個傀儡,坐上皇位,而那個傀儡是誰對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此刻謎底終于揭開,周淮晏神色微僵,接著便是恍然。
是了,他唯一算漏了的,就是從未想過自己身體內所中的未知毒藥,竟然是可以控制人腦的蠱毒。
周淮晏終于意識到了,自己唯一輸掉的一點,是因為來自現代的思維局限。
哪怕穿越到了這個時代,他依舊是唯物主義思想觀念,從未想過,竟然真的有可以操縱人腦的蠱毒。
“原來是這樣”
僅僅只是不曾算好一步,便滿盤皆輸。
這時候,簡空招招手,將李昭云喚了進來。
“該問的都問完了,做你的事吧。”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于是,整件空曠而老舊的屋子中,只剩下少年和李昭云。
周淮晏冷冷地盯著那個女人。
倒是他輕敵了。
雖然少年早早看出了這個叫做李昭云的女人別有用心,但對方拙劣的引誘手段,還是讓周淮晏放松了警惕。
他一直覺得簡空和皇帝都是極為聰慧的人,手底下的人必然不會愚鈍。
誰能想到控制他的母蟲,竟然在這樣一個空有一張漂亮皮囊,腦子卻蠢笨的女人身上。
到底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李昭云款款而來,嗓音嬌柔。
“奴家見過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