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周家終于有女娃娃了夫人辛苦”
說完,他下令給府上的人都加了餉銀,急吼吼地去看自己的女兒和妻子。
漂在這座宅院上十幾天后,李文演徹底從他們的生活中讀懂了眼下的情形。
這便是她的來生。
她這輩子很幸運,托生成了蘇州知府的女兒。
這個知府雖然生得其貌不揚,甚至身形還有些臃腫,但為人做官卻都是一等一的清廉雅正。
家中只有一個正房夫人,夫妻兩人琴瑟和鳴二十余年,膝下已有三個兒子,都是成器的。
合家上下沒有尋常富貴人家里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不說,這個女兒的降臨更是叫全家人都盼了多時。
連周妙宛這個名字,都是周知府翻遍了詩詞歌賦,算了不知多久生辰八字才取出來的。
這一世,她在期待和愛中誕生。
看見周家人對她如此上心,李文演忽然就想到了上輩子,周妙宛也是如此對待弦月。
她曾缺失的親情,終于在這一世兜兜轉轉的彌補在了她的身上。
周知府已經四十多了,但是不妨礙他每天回府,還要樂顛顛地給女兒當大馬騎。
周夫人治下嚴謹,偌大的周府被她管得服服帖帖,可在小女兒面前,眼底的溫柔濃得漾都漾不開。
她的三個哥哥就更夸張了,對于母親剛生下來的小妹妹是既好奇又不敢輕舉妄動。
待到小女娃長大了些,會開口說話了,甜甜的一句哥哥就叫他們三個鬧翻了天。
“你渾說小妹明明是在叫我。”
“大哥,你都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點都不持重,還跟我搶呢”
“要我說,別吵了,妹妹明明叫的是我,對吧。”
周三哥如今也十二歲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遞給小妹妹一顆羊乳豆。
周知府悄悄出現在他們身后,給他們三兄弟一人一暴栗“鬧什么,課業都完成了”
他黑著臉,可周家兄弟不怕他,甚至笑道“爹這么大人了,居然還呷醋。”
“小妹妹先學會叫娘,再學會的叫哥,咱爹可不就醋了嘛”
三兄弟哄笑。
周知府解開腰間玉帶要揍人。
而小小的周妙宛不明就里,也跟著哥哥們一起笑。
周知府脾氣好,本來就只是佯怒,否則兒子也不敢這樣沒大沒小地和他開玩笑。
見小女兒笑了,更是沒了脾氣,他丟開玉帶,把她抱在了懷里。
“呀,我們宛宛愛吃羊乳豆,那爹爹給你買一車來。”
小女娃還聽不懂大人說話,但是她能感受到自己被溫暖的情緒包裹著,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身邊的親人,咧嘴又笑開了。
周大哥湊過來說“爹,小妹妹都不哭,只會笑,我說予同窗聽,人家都不信呢。他們都說自家妹妹這么大的時候,都是哭包。”
周知府看著女兒的眼睛里滿是柔情。
她眉目生得很像年輕時的夫人。
他說“我們宛宛是有福相的,當然愛笑。”
他的女兒,一定是有福之人。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就這樣在全家人的寵愛下長大了。
周妙宛已經十二了,她漸漸抽了條,出落成了姑娘的模樣,在父母的疼愛和三個哥哥的偏心下,養成了一副有些嬌蠻的性子。
偏偏她一出口就是溫聲細氣的吳儂軟語,使小性的時候都像撒嬌。
李文演的意識也飄了十二年了。
這些年里,他并不是每時每刻都是清醒的。
與傳說中喜陰畏光的傳聞不同,他只有在陽光最烈的時候,譬如正午,才有些零散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