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城是第一天來,任務量減半,從明天開始就要和其他人一樣了。
等到礦場周圍連蟲聲都弱下去了,先前下礦的那批人終于爬了上來,有人敲響鑼,所有人停下手頭動作,收拾好個人工具后瘋一般往角落跑。
乾城也跟著跑,他都快餓死了,離著老遠就看到幾個大鐵桶被抬上來,所有人排隊等候派發食物。
周圍有礦場的看守們手握鞭子,哪個不老實又或者看哪個不順眼,直接就是一鞭子,被他們抽的人最多叫上兩聲,沒人敢反抗,很快又回到隊伍里重新排隊。
乾城這一隊都是孩子,他在里面半大不小,還有幾個小的跌跌撞撞,身上都是傷口。
礦石邊沿有的很鋒利,不小心割傷太正常。
眼看著漫長隊伍一點點往前挪動,乾城心跳加快,實在是餓的難受了,好不容易拿到手食物,他跟著先領到的那幫人找了個位置,就蹲在地上吃。
一個灰色饅頭外加一碗湯,這就是他們的晚飯。
湯里漂著兩片菜葉,味道有些咸,饅頭表面粗糙的簡直能刮痧。
乾城蹲在一幫孩子中間,眼尖的發現跟自己說過話的那個,一點點挪動著,他又湊到對方身邊。
“嗨。”他先打招呼。
吃飯的這段時間,看守們要寬松些,那孩子看看他,低頭喝湯。
乾城啃了口饅頭,扭頭跟他說話,“你知道這是什么做的嗎”
口感太他媽差了,嚼半天嘴里還拉絲。
乾城說著話,突然將碗放下,真從牙縫間拉出根細莖來。
“葛支藤剝掉皮,打碎了混合點點面粉。”看乾城傻住了,對方開口。
乾城匪夷所思,相當憤怒,“所以我們辛苦一整天晚上就吃草”
“葛支藤做的饅頭很飽腹,一小塊,一晚上都不會餓。”孩子輕聲道“就是拉”他停頓了下,省略過兩個字,“的時候會比較困難。”
乾城馬上悟了,他在黑森林中餓的難受時吃過一種果實,那之后恨不能用刀子刮開自己屁、眼。
“豈有此理”買賣人口不說,還不給人吃飽。
“你吃快點。”小孩又提醒,他已經將碗筷收起。
陸陸續續的有人吃飽后站起,乾城聽到哨聲,那幫兇狼般的看守們撲過來,將還捧著碗筷的人踹翻在地。
“怎么回事”乾城還沒吃完面包,藏到懷中跟上去。
“要休息了,每天吃飯都有固定時間的。”
乾城有樣學樣,跟著將碗放到一個大盆里,有女人在邊上收拾清理。
乾城混在隊伍中,跟著人群走到個鐵桶旁。
鐵桶很大,泡兩個人不成問題,所有人排隊上前用桶里的水清理衛生。
有的人捧水洗臉順帶擦頭發,還有人赤、裸上半身,雙手浸濕后隨意抹兩把胸膛。
每個人最多在桶邊停留半分鐘,這景象讓乾城想到在電視里看到過的,圍繞著一個小小水塘排隊喝水的非洲角馬群。
等到他上前,桶里的水已經黑的不能再黑了,身邊男人們卻像看不到,照舊在臟水里洗手洗臉。
乾城沒站兩秒,身后一直有人推搡,他干脆轉身繞出去。就那水,洗不洗的沒兩樣。
他追上先前那小孩,輕聲喊他,“八七六”
小孩停下腳步。
乾城微笑著湊上去,邊打量周圍邊道“人挺多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