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侍們縮成一團,緊緊保護著沉睡的神明。
葉瑟站在門邊,呼吸急促,眼神銳利。
老人立在高臺上,仰頭,喉嚨里發出嘶啞的笑聲“你躲攻擊的動作很利落。邪神,看來這些時日你像喪家犬一樣東逃西竄的經驗很豐富啊。”
又是一道神術
葉瑟及時起身。旁邊的神侍們發出驚恐的尖叫。
老人一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另一手凝聚出驚人的力量,瞳孔化成一點,盯著葉瑟“原來這就是成神的感覺,你們一直以來都懷著這樣的感覺看待我們。果然,人類都只是螻蟻而已。”
他抬頭,看向葉瑟,然后無聲笑了起來。
蒼老的眼中忽然流下淚水“我終于在死前做到了。連神族都只能被我追著。人類終于做到了。”
葉瑟站在滿目瘡痍的大廳內,看向這個老人。
一步,一步,他向著高臺走去。
老人居高臨下,語氣一變,冷笑道“你與光明神算是一對孽侶。放心,我將他做成神光的能源的時候也會將你一起送進去的。”
“那還得謝謝你。”
“不用。這些年來神明對人類如此照顧,只是你們終將隨著時代落幕。而我將作為開啟新時代、帶領人類通往更新文明的領袖,有必要好好將你們送走。”
葉瑟走到最高一級臺階上,盯著老者“我有一個疑問。你既然已經融合了神的本源,那還算人類嗎”
老人的笑容凝固。
“你不再是人類。人類也不會擺脫神的控制,而是會被新的主宰按在爪下。”
老人像是被掐住了七寸,梗著脖子“你在胡說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類我代表圓桌會,是人類的救世主我不會重新變成光明神那模樣,只一味享受著人類的崇拜”
“哦可是你的本源都是因為子民的崇拜才長成的。”
垂老的皇帝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神術和普通法術像雨點一樣朝著葉瑟砸去
“邪神就是擅長蠱惑人心,你以為我還會上當”
“別把我想成你這樣貪婪邪惡的東西”
“閉嘴,閉嘴”
葉瑟靈活地穿梭在法術光波之間,最后落到皇帝背后
皇帝猛然轉身,仰天大怒“你不用在做困獸之斗了我已成神,而你卻無完整神格”
“誰說我沒有完整神格的”
老人脊背一僵,緊接著,從未有過的磅礴無序之力轟然沖上天空,撞破皇宮的頂端,直插云霄
老人牙關開始上下碰撞,然后開始顫抖“那又怎么樣我又神術神族的法力是無法抵御神術的我代表人類,注定要將阻礙人類發展的神明破除”
“你不關心我為什么這么快就凝出了本源”
老者一愣。
眼面前的青年額角帶著汗水,脊背卻挺直。他從容而慵懶,瞇著眼,松動手腕,仿佛那在做困獸之斗的不是他,而是皇帝。
葉瑟慢慢走到他面前,每一步,皮靴磕碰在冰冷地面上發出的回聲都仿佛奪走皇帝魂魄的催命符。
皇帝普通一聲坐進皇座。
他的牙齒在發抖。此時明明可以施展神術,然而他心里卻產生一種鉗制住他的身體的心魔。或許是被葉瑟戳中了心事,他極力否認,卻不得不承認。
“我剛才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崇拜之力,它補全了我的本源。我自己也在納悶這是哪兒來的信仰。忽然,我想明白了。”他瞇眼笑了起來,然后彎下腰,雙眼無情地盯著皇帝,“我是邪神,是誕生于人類一切負面感情的神明。我最初誕生時,無人侍奉,但萬千人類的心中都有對我的向往。”
皇帝的瞳孔開始緊縮。
“對我最初的信仰,是怒火,是嫉妒,是,是謊言同樣,也是貪婪。剛才那股強大到足以瞬間補全我的本源的情感,是哪位神明產生的呢”
皇帝不僅搖頭“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