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回首間
沅漪恰好撞見少年咧著嘴角、雙手成喇叭狀,無謂又開懷的沖她大喊
“幸好,你還在。”
唇邊上揚幾分,她沖著站在遠處的他招招手。
因為駐地在眼前,他們也不便再靠的太近。饒是沅漪不在意,可到底部隊紀律規定的男女距離在此。為了彼此著想,她按下了想回去擁抱他的念頭。
不過
她比了比提筆和接聽的手勢。在確認對方接收到正確信號后,這才慢慢往回走。
寫信和打電話,總該是允許的吧
只不過可能得想想怎么和班長和連長說明了,唉。
沅漪預想的長篇解釋并沒有發生。
在她歸隊和兩位領導匯報情況時,她們都沒什么太大反應。
只是在結束后,許容英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在沅漪滿臉心虛的表情里告誡她
“我和陸班長都知道你是有分寸的姑娘,所以我們并不會插手你的私事。不過切記,此事還得從緩,不可太過張揚。”
沅漪聞言露出笑容,向她們分別致敬后正欲退出辦公室。
“等等,你忘了這個。”
一封信從空中劃過、直直落入她手里。
只見許容英邊整理著桌面,邊頭也不抬的對她說
“張排長寄來的喜帖,托我轉交你一份。”
喜帖
沅漪道過謝,拿著信迫不及待轉身走了出去。
“連長,我相信沅漪不會胡來的。”
陸明秋收回視線,繼而看向依然悠悠收拾文件的許連長。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反對他們了”
對方護犢子的語氣讓許容英有些無奈。
“我要真想斷,早在秦連長和張排長向我提出申請護送這孩子回隊時就拒絕了。我并非是不放心她,而是擔心剛被評為“英雄連”的九連會讓他們無故承受流言蜚語啊。”
沅漪提干不久就在戰場上立功,許容英作為領導自然是欣慰的。而顧一野呢,雖然她只略略見過幾眼,但從聽聞的事跡以及被評為“戰斗英雄”來看,也還算機敏穩重。
雖然義務兵明文規定不許談戀愛,但他們在這期間沒有因為靠近失去分寸、反而成就彼此走向更好。提干的提干、評功的評功。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許容英雖然平時對下屬嚴厲,卻也不會剝奪屬于他們青春里這一丁點兒的美好。
她只是擔心,所謂樹大招風。九連的名氣,是否能給這兩位孩子最后的凈土呢。
沅漪不知道兩位領導因為她還有了段深刻探討。此時的她正飛奔回寢室,坐在桌前就開始拆開信封。
與喜帖同時寄來的,還有一封短信。信里,張飛如實告知了他接到通報即將在恢復期后調往地區轉業做教官一事。不過,他表示自己已經從容接受了這份調令。阿秀對此也毫無意見。讓她不要擔心他們。
“我們將返程和婚宴同步定在下月。阿秀指名道姓一定要你參加我們的婚禮。你可一定要來啊”
讀到此處的沅漪握著信紙抿了抿嘴,眼里是止不住的動容。
她低下頭。
太好了太好了
張排長沒有因為腿傷和調令而氣餒,反倒因此加速了他和阿秀的婚禮進程。
“真是太好了。”
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的他們即將喜結連理,真是太好了。
一個月的時間其實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于身處部隊忙于訓練的他們而言,很快也就過去了。
沅漪總覺得拿到喜帖由衷感慨也就是昨天的事。可轉眼,她已經隨著衛生連坐在桌前看著新郎新娘緩緩走向舞臺中央了。
張飛夫婦最終將結婚場地還是選在了他們駐地的食堂里。說是這樣地方大、能和部隊大伙一塊兒慶祝。
起初顧一野打電話給她想讓她幫著新娘裝扮裝扮時,沅漪還生怕阿秀會不高興。
沒有女孩兒不希望風風光光嫁出去的。穿著漂亮的婚服、在別致的場地嫁人是很多姑娘從小到大的夢想。
雖然他們對這樣的軍婚模式已經習以為常,可阿秀不是軍人啊。她怕,對方終究心里會因此有所遺憾。
不過,等她在招待所真正見到笑的滿心歡喜的紅裙姑娘時,沅漪才明白自己的擔心實在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