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沒有人能料到這場忽如其來的變故。
帳篷內尖叫聲四起。
在確認那名老大娘被另一名戰友控制住后,沅漪看向那名被她推遠的同志,目光里帶著詢問。
他一邊搖了搖頭,一邊在內心感慨
要不是嫂子反應及時,推開了他、自己又滾向另一處。他們二人都可能已經成為了亡魂。
畢竟,誰能想到這位看著弱不經風的老大娘當真會開槍呢
只不過
對方白色衣服上逐漸暈染開的殷紅色著實顯眼。
雖然從他的角度望去應該是從肩側擦過,可這蔓延速度仍有些觸目驚心。
而更加棘手的是
那位本安靜呆在原地、被押送進來的男子趁眾人松懈混亂之際打碎了一個輸液瓶,隨即拿起玻璃渣一個猝不及防就蹲下身反手擒住沅漪的頸脖拖拽出好幾米。
與此同時,他不斷留意著周圍。但凡有任何想要接近或是挪動的步伐,他就將渣子對準底下人。
這一舉措很有成效,至少在男人看來再無任何士兵敢輕舉妄動。
“喂,老太太,”
他看向那位因開槍尚在發蒙的女士。
“想要救這帳篷里的人,就把槍扔給我。不然這群人遲早都會把我們搞死就像你的兒子一樣”
被點到的人一滯。她機械式的轉過頭看了眼已經閉上眼、顯然了無聲息的青年,內心對這群軍人的厭惡更甚。
如果不是他們,她的兒子怎么會死他們又怎么會被囚禁在這里
她要這些人血債血償
老人這么想著,轉手將槍就拋向說話者的所在地。
而順勢接下槍的男人笑了笑,一把拎起沅漪并禁錮在懷內,慢慢倒退、直到走出帳篷。
就算在村口外圍碰上同樣握著槍的顧一野與高粱,他也完全沒放在眼里。
“你先放人,有什么訴求我們可以商量。”
“商量”
他不屑一顧,將槍抵在戴沅漪的后腦。
“這事兒沒得商量放了那帳篷里的所有人不然,我可保不準這丫頭的性命。而且”
他歪了歪頭,眼神示意他們愈來愈多向這里靠攏的人群。
“你們囚、禁百姓、又濫殺無辜,不如先想想怎么和這些人的父母交代吧”
男人依然保持著初見時的平靜,只是這點兒平靜里又帶了些勝籌帷幄。
從他被抓捕、被送進帳篷內檢查、再到趁機攜槍出逃。
還有因聽到槍聲而攢動到衛生連帳篷附近的村民
他們被算計了。
得出結論的瞬間,顧一野閉了閉眼、努力抑制著從心底破土而出的絕望。
可很快,
隨著這股絕望潮水褪去,驚濤駭浪般的怒火席卷了他全身。潮汐潮落,將丁點兒絕望之情吞噬的分毫不剩。
這名嫌犯挑戰軍方的權威在先,又將人質作為工具利用在后。
綻放在他妻子肩膀處的血之花,顧一野又豈會看不見
那是他的姑娘啊,是他的沅沅啊
放在心坎上呵護的月亮被踩踏在腳下,他哪兒有不恨的道理
可顧一野也明白
他必須保持冷靜。只有冷靜,他才能救下他愛的人。
與高粱對視一眼,二人同步放下槍。顧一野深吸口氣,看向來者
“你想要什么”
“我”
他們的投降像是取悅到了他,男人滿意的瞇起眼。
“我想要的其中一個已經說了,把那些人都放了。再然后嘛我要她,”
用槍點了點戴沅漪的后心,
“我要她跟著我回到村里,直到我安全了再把她還給你們。”
“不行”
還沒等顧一野開口,高粱已然急不可耐地舉起槍。
“你沒資格和我們談條件”
“高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