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那姑娘看了一會兒,見無人捧場,便又關上窗休息去了。
何似飛聽到方才笑得很大聲的一位童生嘀咕“無非就嫌棄我們是童生唄,給我們笑一個都不樂意,過幾日等那鄉試報名,就能看到她們一個個都打開窗在屋里搔首弄姿呢。”
旁人的話,無論刺耳還是悅耳,何似飛一般都不作表態,偶爾能聽進去一兩句,也只會篩選其中有效信息
待他們報名完院試,過幾日便是秀才們報名鄉試的時間了。
也對,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除了一年一度的縣試和府試外,其他四場皆開恩科。院試和鄉試的時間便撞在了一起。
不過,也不算完全沖撞。
院試考試時間是八月初三到八月初五,鄉試時間則為八月十五到八月廿三。
以往不開恩科時,瑞林郡的院試人數一般為五百余,鄉試人數約莫一千六百余。院試與鄉試的考棚雖都在一條街上,中間卻被阻隔起來,互不相通。
但今年特殊,恩科期間,院試和鄉試報考人數成倍增加,單一考場的考棚已不夠用,于是中間那道阻隔被暫時撤下,兩場科考共用考棚。
待何似飛等人報考結束,已經過了午時,幾人回客棧用了飯,便計劃著同去書肆買些太守喬博臣大人的著作。
有了上回經驗的何似飛其實不大想買,不過還是敵不過同窗的熱情,只能被拉了去。
喬影自從三個多月前被二哥的人帶來羅織府,便一直沒機會出府城。
他可以在京城老家里面玩金蟬脫殼離家出走一走了之,可跟這個不大相熟的二哥,喬影只能規規矩矩聽話。當然,他要是不聽話,喬博臣說抓回來后就把他禁足在院內,再也不讓出門。
喬影出生時大哥已征戰沙場,大姐遠嫁襄殷,二哥一直在讀書科舉,中了二甲進士后便在外當官,可以說,自他有記憶開始,這幾個哥哥姐姐對他來說就是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但喬博臣對喬影也不算苛刻,他們家能有現在的榮華,少不了祖父從中出力。而祖父為何會在垂垂老矣時還費盡全力為他們鋪路是為了讓他們兄弟姊妹幾個都發達些,這樣小小的喬影應當不會受委屈。
想到當年的事情,喬博臣縱然不大喜歡這個張揚跋扈的弟弟,但對他還是狠不下心的。
說白了,喬影不過是爹娘為了穩固地位,為了大哥的前程所故意算計生下的孩子罷了。也是個可憐孩子。
喬影能長成這樣,爹娘那邊的不管不顧也出力不少,喬博臣只能暫時頭疼的接了這個燙手山芋,并且讓自家大郎喬南星多陪小叔叔玩耍,莫要讓小叔叔無聊。
喬博臣的大兒子今年十二,比喬影小四歲,看起來卻已經是喬博臣的翻版做事一板一眼,腿還沒長長,坐在太師椅上也乖巧的不晃不動,意志力在同齡小孩中著實超然拔擢。
喬影看到嚴肅的小屁孩就想翻白眼,分明似飛賢弟比他才大兩歲,怎么看起來就這么不一樣呢。
喬影冷不丁地想,其實似飛賢弟也是那種非常自律、遇事不慌不亂的性子,那么他十二歲,會不會也同喬南星一樣,是個分明還有嬰兒肥,卻努力裝鎮定、裝嚴肅的小孩
這么一想,喬影覺得看喬南星看起來似乎有些順眼。
因此,這三個多月來,喬影對喬南星倒還算客氣,喬南星也差不多混成了小叔叔的小尾巴。
最近,讓喬南星比較難過的是,小叔叔自從幾日前就不讓他跟著了,而且還讓夫子給他布置加倍的抄寫任務,這樣他每日抄寫完,小叔叔都不在府里
哎,小叔叔不帶他玩耍了。
小孩子心思筆直,一旦想了小叔叔一點不好,就能聯系到第二點小叔叔六月時得了一塊牡丹木雕,也只給他看了一眼,然后說小孩子不可以玩木雕,就將那很好看的木雕收入房中了。可爹爹都說他不是小孩子了。
喬影前些日子帶小孩,純粹是覺得似飛賢弟以前恐怕也是喬南星這樣的,對他就多了幾分喜愛。即便如此,喬影還是默默數著日子等恩科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