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空曠少人的樓梯間內,江敘蹙眉道“你當年不肯宣傳,因為考慮到笑笑,所以我沒勸你,可是你做了那么大難度的手術,現在你不應該為自己爭取一下嗎”
“江敘,”沈方煜打斷了他,“按規則辦事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原則嗎,要不然當年那篇文章也有你一份,怎么現在說好了規則,你又要勸我呢”
江敘讓他噎住了,半晌沒吭聲。
“你不用覺得有什么心理負擔,”沈方煜說:“你要實在有負擔,真當上科主任了,就把你辦公室分我一半放資料,當然”
他帶了點輕松的口吻玩笑道“不分也行。”
時間的確是種奇妙的東西,過去了十二年,再說起這樣的話的時候,江敘依然能想起那個坐在車里,對他說“二十萬美金分我一半”的年輕男人。
彼時他們針鋒相對,而今,他們卻認真地相愛著。
最大的共同點,大概是他們總在分
享著人生里一個又一個的“一半”,而沈方煜總在照顧著他那不肯欠人情的自尊心。
“好了,”沈方煜捏了捏他的肩,“再說了,崔主任只是說推薦,能不能通過上面的層層考核,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而且江敘,”他說“你可以覺得欠任何人的人情,唯獨不用覺得欠我的,”沈醫生相當沒包袱地說了一句新學來的土味情話,“因為我也是你的。”
果然他這話說完,江敘忍不住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面無表情,步伐相當僵硬地離開了。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江醫生又忍不住因為這句話微微失眠了。
而讓沈方煜沒想到的是,江敘當上科主任之后,真的把單間的主任辦公室騰了一半給沈方煜,連帶著鑰匙一起給了出去。
一直沒結婚的兩位青年才俊處到這份兒上,科室里其他人對他們倆關系明白的、不明白的,到如今多少都有點明白了。
驚訝有,更多的卻是覺得水到渠成。
大腦對記憶的修飾能力比人們想象的更強,十二年已經讓他們快忘了曾經兩位醫生同框出現就能打起來的過往,好像記憶里大多數時候,都是兩位一邊切磋競爭,一邊并肩前行的模樣。
似乎的確是般配得讓人想不出,他們還能和什么其他的人在一起了。
不過孩子的事,江敘只告訴了平日里走得最近的幾位,一方面是關系夠好,知道他們不會傷害笑笑,而另一方面,也是請他們在科室幫忙打打圓場,幫他和沈方煜在其他人那兒瞞著這件事。
畢竟對笑笑來說,旁人的眼光越少,她的生活才會越幸福。
于桑知道這消息的時候一蹦三尺高,差點當場昏厥,連著嚷嚷了幾天要去檢查心臟,最后江敘親手給他做了個心電圖,顯示一切正常。
而吳瑞作為師兄到底還是冷靜從容不少,聽完只是連著喝了三杯熱水壓驚,最后想著自己那個和笑笑一般大的兒子,憋出一句,“要不咱倆家定個娃娃親”
不過被沈方煜用“她只喜歡猴”毫不留情地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