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多教練都會故意延長課時,有的動作明明可以一節課就推下去,偏要分好幾節課教,阮茶承認,她有些誤會陸教練了,盡管有時候他給人感覺不近人情,可他起碼是真的在替她著想的,這種踏實感不似私教和學員之間買賣課的關系,更像是真正的師徒。
課程快結束的時候,曉穎穿著泳衣出現了,她跑來蹲在池邊摸了摸水溫,然后朝陸勛的方向潑了一下,陸勛轉過視線的時候,曉穎對他說“我先到旁邊等你哦。”
陸勛點了下頭,再轉回來看向阮茶時,她的面部表情有些控制不住的尷尬,但起碼她知道自己不應該表現出來,所以主動下水練習了。
等她再次從水下上來時,陸勛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有變,就連眼神都筆直地看著她,她甚至懷疑教練這么敏銳的觀察力會不會看出自己的失態,但她自認為已經掩飾得很好了。
阮茶目光飄開看向墻上,然后收回視線對陸勛說“下課了。”
“沒事的話自己再練一會。”
這是陸勛第一次在課后對她提出要求,也許是為了讓她盡快趕上上節課的進度。
阮茶點點頭,她本來也是這個打算的,希望能趕緊找回上節課的狀態。
陸勛說完后便去了深水區,曉穎今天的泳衣依然是分體式的,而且有些低胸,她身材還算纖細,但是有些過瘦了,只不過敢穿,特別是在陸勛面前,她毫不避諱地流露出撩人的姿態,憑女人的直覺,阮茶感覺曉穎對陸教練有意思,她的表現方式跟阮茶完全不同,她敢用熱烈的笑容和言語對待陸勛,而阮茶卻有些慫。
或者也不能說是慫,只是阮茶覺得以她現在和陸勛的熟知程度,不太合適。
在感情上面,她其實有些佛系,那時候顧姜要去上海,也和她討論過他們的以后,他甚至提出希望阮茶畢業后也能去上海發展,如果她膽子大些,顧慮少些,可能現在她和顧姜還在一起。
看到曉穎能夠毫無顧忌地跟陸勛相處,她其實有點羨慕,但她做不到,在沒有確切收到對方的信號之前,她是個不會輕易表露心跡的人。
另一方面阮茶又有點喪氣,前面的課程她覺得在淺水區上課還挺自在的,起碼她能夠放松下來,可看著陸勛在深水區教學的樣子,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不爭氣。
很明顯,深水區對于陸勛來說更加輕松,由于身高的原因,他每次來淺水區不得不單漆跪著,要么一直彎著腰來遷就她浮在水面的高度,有好幾次陸勛起身時阮茶都看見他的膝蓋被馬賽克瓷磚杠出很深的紅印子。
這是阮茶頭次產生了一種想去深水區游泳的沖勁兒,在這股沖勁下她練習得格外認真,還跑去池邊又練了100次換氣,試圖讓自己產生肌肉記憶。
總來鍛煉的大爺早已熟識阮茶了,游到二道頂頭的時候特地跟陸勛搭了句“那個姑娘雖然學得慢,但還挺能吃苦。”
陸勛側眸瞧去,阮茶的腦袋一會探出水面一會又落了下去,像個認真的小泥鰍,那拼勁兒讓陸勛感覺似曾相識。
阮茶練完100次換氣后,沒有停歇直接扎入水中配合蛙泳手嘗試練習,比之前會稍微好一些,但也并不是每次都能換到氣,她在水下還無法控制自己的前進方向,不知不覺中便游到了孩子堆里,那些調皮的小男孩總喜歡在水里跳起來再讓身體往下砸,濺起大片水花哄鬧著玩。
阮茶透過泳鏡看見那些男孩的時候已經遲了,一個孩子后仰完全將她壓沉到池底,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馬賽克瓷磚瞬間懟到了她的泳鏡前,剎那間池水涌進她的鼻腔,她掙扎著想起身,四面全是阻礙,有那么一秒,她思維真空,無力感以難以判斷的速度攻占了她每個細胞,將恐懼傳播進她的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