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下上來后,阮茶看向陸勛,他眉眼依舊冷峻,和往常一樣,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如果水可以致幻的話,她懷疑剛才看見的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的陸勛,和他平時嚴肅的模樣截然相反,水下的他輕松和煦,仿佛那才是他最自在的狀態,他天生屬于水下的世界。
也或許她無意間窺見到他的另一面,一個不太在常人面前表露的一面,他分明可以笑得那么明朗,卻好似是個不太會笑的人,這讓阮茶感到絲絲困惑。
正在她發呆之際,陸勛敏銳地伸出胳膊,緊接著阮茶余光感覺到什么東西朝她撞來,等她側頭看去的時候,一個肥胖的小男孩狠狠摔在陸勛的胳膊上,他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接住了胖小子的重量。
雖然陸勛的手臂從她背后繞過,卻絲毫沒有觸碰到她,但阮茶依然被他的身影籠罩著,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待在他身邊,任何外來危險都不用擔心,他總是給阮茶一種可靠的感覺。
可同時,他的分寸感也拿捏得分毫不差,在不必要的情況下,他總會和阮茶保持著安全距離,這種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阮茶她和面前的男人僅是師生關系,甚至連朋友可能都不算。
在阮茶的認知里,會漂浮已經是會游泳了,然而陸勛卻告訴她“不會換氣跟旱鴨子沒什么區別,學游泳對人來說不僅僅是鍛煉,更重要的是學會自救,我對你的預期是往返一個來回,你就可以結課了。”
阮茶張口結舌地看了看這么遠的距離,弱弱地問道“一個來回多少米啊”
“25米。”
“也就是要游50米不間斷嗎這么長”
陸勛看了眼墻上已經到點的鐘,回道“這是短池,不長了,以后你有機會去長池就是100米,你還練嗎”
阮茶也看了看墻上的鐘,發現下課時間到了,她轉頭對陸勛說“我再練一會。”
陸勛點了下頭“明天見。”
說完他依然不做停留地離開了。
正被陸勛說準了,換氣對于阮茶來說才是最困難的,她以為自己翻過了一座山坡,未曾想山坡后面還有座高山,和學習漂浮時不同,那時候是自己放不開,不敢跨越心里的障礙,但她知道跨過去自己就一定可以的,可換氣對于她來說真的就是找不到竅門,有時候運氣好能換到一兩口,有時候一口氣都換不到還嗆好幾口水。
沒有教練在身邊,她更加手忙腳亂,最后身體都在下沉,讓她確實有些崩潰,本來剛克服的恐懼,隨著一次次換氣失敗又堆疊起來,難免有些打擊人。
小雨婷不像她天天來,她還停留在第六節課,似乎也因為換氣換不好進入了瓶頸期,阮茶晚上躺在床上想,游泳可真難啊,為什么會有人天生會游泳呢這果真是個玄學。
不過好在第二天又是嶄新的一天,她依然可以見到她的陸教練,他總有辦法的,阮茶想。
再見面時,陸勛開始教她如何配合著蛙泳手讓臉浮出水面,進而完成換氣,這其實有點像陸勛之前教她劃水站立的姿勢,只不過更加強調讓她抱水,阮茶不太能明白抱水是什么意思。
陸勛便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臂一次次示范給她看,并讓她跟著練,阮茶做著做著就笑了起來,如果不是兩人都站在水下,這樣的姿勢有種在做廣播體操的感覺。
陸勛解釋道“你換不到氣的原因是頭在水面停留的時間太短,加上你緊張,所以會導致你來不及換氣,或者你剛準備換氣頭掉下去了,只能喝水。
抱水的這個動作可以讓你出水時間延長,掌握了就下水練。”
在阮茶剛準備浮起來試一次時,突然一個略微嬌媚的聲音從岸邊傳來“陸教練。”
阮茶和陸勛同時頓聲望去,她一眼認出是那個叫曉穎的富家女,不過今天她換上泳衣了,還是千鳥格比基尼款式,肚臍上有個閃亮的臍環,看著就挺火辣奔放的,站在池邊過于惹眼,以至于幾乎整個泳館的男女老少都朝她看去。
陸勛對她說了聲“你自己先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