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怨聲連天。于尚儀見狀皺起了眉頭
“小姐們在宮中須得斂起性子。在這宮中,主子只有皇親。任各位在家中多尊貴,進了宮便就和奴婢們是一樣的,都是來伺候主子的,怎可因住處對主子抱怨。”
聽了于尚儀這一番話,麟趾宮門口頓時鴉雀無聲。接下來無非是按照家中官品及嫡庶入住,陸六寒也壓根沒想過自己能住進麟趾宮。卻不料在于尚儀點到第六位之后便喚了她的名字,她竟一瞬間怔愣。待反應過來走至于尚儀身前,時不時的扭頭看看眾人,心里數數自己爹官居幾品。只覺得自己入了宮后一路如同乘著祥云,什么好事都落在她頭上。待她還未數到時,于尚儀立馬一改剛剛盜馬賊掛佛珠的樣子,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不知,陸小姐可是桑榆郡主的親友”
被于尚儀這一問,陸六寒頓覺莫名其妙。心道這尚儀怎得替她在這里胡亂攀親帶故,攀的還是皇家跟前的紅人。便連忙道
“尚儀怕是認錯了人。家父僅僅位居奉天府丞,怎敢與國公洛家瓜皮搭李樹。”
于尚儀一聽到傻了眼,自己手下的宮侍明明來報一向不沾染俗事的桑榆郡主居然替這個小門小戶的庶女出頭教訓了府尹的嫡女,定與這女子關系匪淺。卻不想竟然只是郡主的“臨時起意”。
發覺自己這個宮中的“老江湖”竟因此在這些小妮子面前出了丑,氣惱的連忙將陸六寒推在一側
“最后一位順天府府尹之女江宜歡。小姐們可以進殿收拾的住下了”
于尚儀是挽回了自己的三分面子,如此卻給被推在人群一側的陸六寒扯的連里子都不剩了。她心里又委屈又怨,更恨不得鉆進這墻縫之中。可她又能如何此時此刻,來來回回穿梭的人的嬉笑聲似乎都讓她覺得是在嘲諷自己,可以讓一個宮中的女官任意羞辱。
江宜歡高抬起頭,路過她身前
“哼,有的人啊,命賤的連別人一句輕飄飄的話貴重都沒有。”
說罷便正眼都不瞧一下陸六寒,只將嘲笑聲留在原地便走進了麟趾宮內。
陸六寒不予理會,抬頭看了看夏日午時的赤日炎炎,光照的她渾身發熱。是啊,這紅墻金瓦中的人,任憑誰都是比她貴重之人。還好,走完這一遭,嫡母就會放她與娘回蜀州老家安逸的過日子了。想到此她頓覺所受之苦都不算苦,只要能給自己和娘掙來好日子一切就都值得
長樂宮中,沈皇后端坐在宮院搭建的藤架下,手中拿著一幅畫卷細細端詳著,一旁宮女手中還捧著數卷。
“皇后娘娘,這些都是此次入宮的官家小姐的畫像。于尚儀已為各家小姐安排了住處,分別住在麟趾宮和惠竹殿。”韓尚宮在一側道。
沈皇后聽后不禁皺起眉頭,道
“吩咐下去,讓你手下的各司做事都公正些。于尚儀安排的如此不妥當,讓她安頓好后去自行領罰吧”
“母后,可以讓宮侍們再為我添一些砂糖綠豆和荔枝露水嘛”
一旁著粉紫紗琉璃裙的奶包對皇后喃喃道。
沈皇后用絹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綠豆漬,佯裝嚴厲道“這些涼水冷飲錦兒一晌午已吃了這些了,身為公主怎可如此貪吃”
錦婳轉了轉圓溜溜的眼睛,一把撲在沈皇后懷里,撒嬌耍無賴地說
“這都不怨錦兒,這七月的日頭太曬了。母后也不陪兒臣學習點茶之術,只顧著看那些畫卷上的漂亮姐姐,母后是覺得兒臣不漂亮嘛”
周圍人都讓錦婳公主這難纏勁逗笑了。沈皇后又氣又好笑,這小丫頭越長大越發古靈精怪了。
“都這么大了還要坐到母后懷里撒嬌,羞不羞呀這些漂亮姐姐中說不準就有你將來的哪位嫂子了,母后不得好好為你的幾位哥哥把把關呀。”說罷,點了點她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