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潤謙雖先前在大理寺見識了不少案子,但在這個案子中還是跟蘇箐箐一樣,夾帶有幾分惋惜。
十年寒窗苦讀,求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上榜,能出人頭地。
張珩挺過來了貧寒,卻送命在了八十兩銀子之上。
將自己的情緒收拾好,他抬手輕拍著蘇箐箐的肩膀,“此事既已發生,就已無挽回之地,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若是留有親人,尚且還能向謀害者索賠,可張家母子都死在了那場大火之中。
不,嚴格意義來說,是那賣貨郎盜取時被張珩發現,賣貨郎恐事情敗露,這才會下了殺手,最后索性放火想毀尸滅跡,殊不知,這燒死和被殺死的特征存有明顯的區別。
蘇箐箐自明白這個道理,可心里還是有些不好受。
當然,最不好受的還是徐子文,從回來后就將自己關進了屋子里,第二日啟程時,眼下全是烏青,顯然一夜未睡。
本以為這樣的情況過兩日就好了,誰知道這樣的情況足足維持了三日之久。
擔心他會出什么問題,蘇箐箐故意放慢了馬速,與他并排而騎,“生死有命,這是所有人都不得不去面對的一個事實。”
徐子文依舊耷拉著腦袋,默不吭聲。
蘇箐箐不得不轉移話題,“你可知張珩為何要在前幾日才當祖傳之物”
徐子文眉頭一挑,顯然對此事感興趣。
“我猜是因為他不想錯過明年的科考。”將視線投到了別的地方,“對于普通學子來說,寒窗苦讀的最終目的就是科考中第,既能出人頭地,也能改變他們家目前的現狀。”
“你或許會奇怪為何一開始不當了祖傳之物。”從腰間取出了一枚玉佩拿在手上,細細凝望,“只能說明這件祖傳之物對于他家的意義來說很不凡。”
徐子文的視線順利被引到了她的手中,多日未說話,聲音有些沙啞,“這就是張家的祖傳之物”
蘇箐箐點頭,隨后就將手中的玉佩若扔向了他,“我覺得你會想要此物。”
這枚玉佩是在啟程前,她特意去讓墨菊給贖回來的,當贖金卻超過了百兩,就這還是在墨菊隱隱透露出他們身份才得到的結果。
所以,這玉佩的價值還比較高。
徐子文利落接住,拿在手里左右翻看,點頭,“玉質確實不錯。”眉頭緊蹙,“那當鋪居然只給了八十兩,當真是欺人太甚。”
“這就是現實。”蘇箐箐極為淡漠的說道。
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知道我為何要讓醫學院和文山書院合作嗎”
徐子文思忖了片刻,“你曾經說過,你想給普通學子多一條出路。”
蘇箐箐點頭,“這天下像張珩的學子還有很多,他們的出生并不好,也沒有豐厚的家境去維持他們讀書產生的費用,在面臨這樣的難題時,他們要么只能放下尊嚴去做門生,要么就只能選擇退學。”
徐子文不由攥緊了拳頭,他從出生開始就衣食無憂,從來沒有過銀錢方面的顧慮,以至于他一直都以為,這讀書是不用花費銀子的。
可現在仔細一想,束脩、筆墨紙硯哪樣不需要銀子每日還要吃喝,一月的開銷也不少。
對于沒有穩固收入的家庭來說,培養一個學子出來到底又要花費多少的精力與心血
“人這一生總該要有點奔頭,或是為了自己,或是為了所謂的理想,這樣才會有意義。”蘇箐箐耐心的引導道。
徐子文陷入了沉思,開始仔細思考自己的人生方向。
見他已沒有了先前的那種頹廢,蘇箐箐略松了一口氣,拍了一下馬屁股,來到了某個幽怨的人身旁。
礙于同行還有其他人,某人只是露出了幽怨的眼神,并未有委屈的話語。
抵達青州已是半月后,看著陌生卻又熟悉的街道,蘇箐箐難得的多了幾分近鄉心怯的感覺。
“姐,姐姐”隨同陳氏一起出來買東西的蘇鶴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