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海∶"是啊,我特地打包了楓前館的菜來嘗嘗,看看她到底值不值得我弟被這么下臉。"說到這,賈海看了馮平峰一眼。
馮平峰有點頭疼,作為一個生意人,他講究和氣生財,對于賈海這種在廚界挺有分量的人物,他肯定不會起沖突。但賈海這么意有所指的,他心里聽著也不得勁。
馮平峰打著哈哈轉移話題∶"那就嘗嘗唄,你們打包了什么"
賈海揚了揚下巴示意,旁邊一位精干的中年人立刻走上前來,挨個拆開食盒∶"我們找了四個人排隊,將楓前館目前有的菜色都打包回來了,包括上次那一道腌篤鮮。"
隨著食盒被拆開,豐富而誘惑的濃香爆發了。
灌湯小籠、云吞面、麻婆豆腐、雪菜冬筍一道一道被制作成適合小店售賣的單人份的套餐,出現在了真味館豪華的圓形轉桌上。
單人餐式的擺盤被附近富麗堂皇的裝飾襯托得不倫不類,然而,若論顏值,卻沒有一個人敢說眼前的菜著差過真味館那些幾百上千的菜。
小徒弟們站得距離桌子遠一些,只能伸著腦袋偷瞄,在心底發出一些"小籠包捏得真好看""麻婆豆腐的芡汁裹得也太妥帖了""小酥肉金黃的酥皮真漂亮"之類的感嘆。
但沒人敢講出來。
賈海一開始,還覺得是自己這個弟弟太不淡定,被人擺了一道。
然而,隨著菜肴漸漸在他面前被展現出來,賈海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中年人打開了最后一個蓋子。
這一回,一鍋大概三人份的奶白色羹湯,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咸肉、火腿、筍片、千張結浸泡在溫熱清香的湯水中。正是讓賈陽失眠了許久的那道菜。
一片沉默中,中年人取來消過毒的白瓷碗筷,將桌上的腌篤鮮分到幾個小碗中,遞到賈陽、賈海,以及馮平峰面前。
相比于賈氏兄弟凝重的面色,馮平峰的神態則輕松很多。他接過小碗,看到面前的羹湯后,眼神便微微一亮。
好香啊
這些天楓前館太多人了,他的助理好幾天都沒搶上這道新菜。
旁側,賈陽神色凝重地接過小碗,在賈海催促的視線中,緩緩地喝進了一小口。
而后,他干枯的臉,痛苦地皺成了一團。
"
這簡直不是屬于人間的美味,鮮嫩與純熟,清新與醇厚,不同食材的獨特風味被融合到了一起,由此產生出一種絕妙的滋味,在舌尖爆發了。
太太過美味,以至于,讓他懷疑起自己過往的所學。明明,他年紀擺在這,他才是拿廚勺拿了四十多年的行家。
但,眼前的這道菜,仿佛在嘲諷他嘲諷他的資歷,嘲諷他的經驗,它在狠狠地打他的臉。
賈陽感受著舌尖的滋味,端著碗的手指不由得緊緊用力,連指節都泛起了白。
好恨。
可是卻又好好喝。根本停不下來。
賈陽痛苦地喝著湯,雜亂的粗眉毛緊緊皺在一起,心底亂成一團。
賈海見弟弟喝進湯后,自己也端起小碗,用瓷勺盛起一小口湯,喝進干癟的唇中。一邊喝著,一邊眸色轉深。
他下午已經聽過賈陽的說辭,楓前館的老板是從姜家分出來的小孫女。但他早年嘗過姜德庸的手藝,那老頭廚藝不錯,卻絕對絕對沒有眼前這么強。
他沒有能讓賈陽心神動蕩的能力。眼前的菜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