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興昌動了動唇。
這股彌散在空氣中的濃郁雞湯香味,正在殘酷地折磨著他的神經。看著姜瓷做菜時,他腦海里已經把自己吃豆腐羹的全過程都幻想完了,但真到了這一步
他還有點拉不下臉。
實在是他之前對姜瓷的能力有懷疑,不親眼瞧一瞧她的實力,心里就不舒服。但是看了之后吧,心情可太微妙了。
這刀工,這撿食材的眼光,這調味的手藝,這勾芡的手法,還有將一鍋普通雞湯化腐朽為神奇的操作
潘興昌苦悶地想,自己練了好幾十年,年紀是姜瓷的兩倍了,可都沒這個實力
長江后浪推前浪啊
潘興昌有點落寞,他才正當盛年,就要這么被浪拍死了
潘興昌還沒有反應。
飯堂的光頭大叔已殷勤地抱來了一大盆洗凈的碗筷,蠢蠢欲動地說∶"來,裝點唄,大家伙都嘗嘗。"
"對啊對啊都嘗嘗。"飯堂里響起了一片熱烈的聲音。
姜瓷嚇了一跳∶"這么多碗夠分嗎"
"夠的夠的,呵呵。"光頭大叔干脆接過大勺,輕快地開始分裝,每一個小碗里只裝上微不足道的一點
動作干脆利落,快得幾乎剩個殘影。
姜瓷羨慕地說∶"您這手藝,可以啊"
光頭大叔呵呵笑道∶"想在飯堂工作,做菜的手藝可以沒有,打菜的手藝必須有啊。"
很快,豆腐羹便被分到幾十個小碗里,潘興昌見狀,也混在人群里拿了個小碗,心里想著人一多,估計就注意不到他了。
潘興昌正準備開吃,回過身,恰好對上姜瓷炯炯有神的目光。
潘興昌∶"
潘興昌∶"你、你看著我干嗎"
"我這不等你的評價嘛,有點小緊張呢。"少女笑瞇瞇的,完全看不出緊張的樣子。
潘興昌癟癟嘴。
他將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小瓷碗上。
水嫩、柔軟的豆腐,細如絲一般,在清醇的雞湯羹中漂浮,潘興昌握著小碗,感覺自己像是抓了一朵云在手中。
潘興昌沒有留意到,不知不覺中,他對待食物的態度變得非常虔誠,動作也變得精細。
喝進去第一口羹湯的瞬間,柔嫩的豆腐細絲落在舌上,頃刻間便融化在嘴里,像是一朵潔白的云,降到人間后便迅速地融化了
在極致的口感體驗之后,鮮醇雞湯的香味一下子炸開
猛烈的、醇厚的濃香雞湯,頃刻間攻占了每一顆味蕾,在加入鳳爪,并經過勾芡以后,湯羹柔滑得不可思議,所有鮮美的味道也被濃縮其中。
咀嚼。佐料的存在豐富了整道湯羹。火腿的濃香精華,冬筍的脆韌清鮮,香菇的獨特濃香依次綻放在口腔之中。
而整道湯的主調,確實還是那作為底色存在的嫩豆腐。
明明是最簡單清淡的食材,卻依靠獨特的天賦,將雞湯的醇厚鮮美和各式食材的豐富滋味,和諧地吸收在一起,統一了整道湯的風味。
不知不覺間,瓷勺觸碰到湯碗底部,發出清脆的響聲。
喝沒有了
潘興昌恍然回過神。
然后,他驚訝地發現,后廚里的人突然多了好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