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初輕點了一下頭。
她內心忽然出奇的平靜,平靜得都沒有一絲波瀾。
她知道自己快要走了,再見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不知道會是幾年后。
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他,是否依然和今天一般的帥氣,俊朗。
不知道那時再見的時候,她已經完全忘記,愛過是一種什么感覺了。
也不知道,那時,他是不是已經為人夫,為人父了。
也許,所有的千帆過盡之后,以為自己會崩潰,會難過,會痛到窒息,卻原來,只是平靜。
夏初初又看了一眼時間。
然后她說道“還是非常的謝謝,小舅舅你能主動來找我。我知道你當時說,出去了就別回來,是氣話,而且你還能來找我,你做的,的確夠好了,夠為我著想了。“
“是我不夠好,小舅舅。是我蠻橫,是我無理,是我太自私。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直到這些我還是不會去和喬靜唯道歉。這厲家,我想我暫時也還是不會回去了。”
“我還是離開比較好,這次我就不該回來,不然,也不會惹上這么多的事情。我也明白一個道理,躲得再遠,有些事情,還是躲不掉的,是命中注定的。”
“你沒做錯什么,錯都在我,是夏初初不夠懂事,不是小舅舅不近人情。你做的已經夠好了,只是我無法接受而已。”
夏初初在說這些的時候,一直都是看著厲衍瑾的眼睛。
厲衍瑾也認真的傾聽著。
“既然你都知道,為什么就不肯為我,想一想”
“因為我自私啊”
說著,夏初初站了起來“我想說的,差不多就這些了。最后,還想加一句的是,如果你和喬靜唯結婚了,祝你們百年好合,這杯喜酒,我喝不了。抱歉,再見。”
她轉身就走,眼淚在眼眶里蓄著,打轉轉,她卻始終不肯讓它落下來。
“初初,夏初初,初初”
后面,厲衍瑾的聲音不斷的傳來,一直都在呼喚她。
夏初初沒有回頭。
在她即將要登上飛機去往倫敦的時候,小舅舅在和她大吵一架,甚至動手扇她耳光,又放下狠話讓她不要回來,不準帶走厲家的一根線,可是最后,他又屈尊來找她。
是,站在厲衍瑾的角度來想,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如果非要說他做錯了什么,就是錯在不該愛上一個女人,卻要和另外一個女人共度余生。
可是,小舅舅不會懂,她到底承受著多少,又背負著什么樣的委屈。
知道的人,不會懂。
懂的人,不會知道。
就像慕遲曜知道一切,但是慕遲曜不會懂夏初初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而小舅舅懂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但是他不會知道,一切的真相。
即使,現在夏初初告訴了小舅舅,她和他沒有血緣關系,他不是厲家的人,她也不能和小舅舅在一起了。
因為小舅舅不會為他拋棄喬靜唯的。
侍者為她推開了咖啡廳的門,夏初初走入了冷風中。
厲衍瑾見她毫不留戀的離開,立刻起身緊隨其后,不愿意讓她的身影就這么的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
夏初初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著。
他不敢離得太近,但是也不敢隔得太遠。
厲衍瑾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為了什么,但是潛意識里,他只想再多看她幾眼,再多看幾眼。
好像,他總覺得,以后,就看不到了。
就算以后再次見到她,她也不是現在的她了。
厲衍瑾很慌,很慌,他甚至只想不顧一切的,求她留下。
不要走,不要
夏初初走得很快,鞋子敲擊著地板,發出噠噠的聲響,頭發被風吹得揚起,走路生風。
她沒有回頭,后背挺得筆直,決絕而殘忍。連看他一眼都不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