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即將要登上飛機去往倫敦的時候,小舅舅在和她大吵一架,甚至動手扇她耳光,又放下狠話讓她不要回來,不準帶走厲家的一根線,可是最后,他又屈尊來找她。
是,站在厲衍瑾的角度來想,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如果非要說他做錯了什么,就是錯在不該愛上一個女人,卻要和另外一個女人共度余生。
可是,小舅舅不會懂,她到底承受著多少,又背負著什么樣的委屈。
知道的人,不會懂。
懂的人,不會知道。
就像慕遲曜知道一切,但是慕遲曜不會懂夏初初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而小舅舅懂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但是他不會知道,一切的真相。
即使,現在夏初初告訴了小舅舅,她和他沒有血緣關系,他不是厲家的人,她也不能和小舅舅在一起了。
因為小舅舅不會為他拋棄喬靜唯的。
侍者為她推開了咖啡廳的門,夏初初走入了冷風中。
厲衍瑾見她毫不留戀的離開,立刻起身緊隨其后,不愿意讓她的身影就這么的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
夏初初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著。
他不敢離得太近,但是也不敢隔得太遠。
厲衍瑾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為了什么,但是潛意識里,他只想再多看她幾眼,再多看幾眼。
好像,他總覺得,以后,就看不到了。
就算以后再次見到她,她也不是現在的她了。
厲衍瑾很慌,很慌,他甚至只想不顧一切的,求她留下。
不要走,不要
夏初初走得很快,鞋子敲擊著地板,發出噠噠的聲響,頭發被風吹得揚起,走路生風。
她沒有回頭,后背挺得筆直,決絕而殘忍。連看他一眼都不想嗎
“絕望。”夏初初說,“我想說,我現在已經絕望了。”
厲衍瑾淡淡的說道“我又何嘗不是呢”
夏初初抬頭,望著他,眨了眨眼。
彼此的絕望,都是彼此給的。
可彼此,又都完全不理解彼此的絕望。
夏初初又笑了“那就放過吧。我放過你,小舅舅,你也放過我。讓我走吧,回倫敦去,再也不來打擾你和喬靜唯。”
吃一塹長一智,夏初初現在終于明白,她斗不過喬靜唯的。
一個想要把小舅舅完完全全占為己有的女人,一個為了得到小舅舅可以不顧一切,甚至連孩子都可以流掉的女人,這恒心和毅力,她惹不起。
那就躲吧。
夏初初經歷過太多的希望失望,最后演變成絕望了。
她最有希望的一次,是慕遲曜告訴她,她和厲衍瑾沒有血緣關系,厲衍瑾不是她的小舅舅,她可以把這個孩子給留下,可以生下來,不會有任何的先天性疾病。
她最絕望的一次,也是小舅舅告訴她,喬靜唯懷了他的孩子,他要和她慢慢斷開關系。
希望和失望,都是同一個人給的。
她不是百分之百的清楚小舅舅心里所想的,但是他也知道,站在他的角度,他做的,確實已經夠多了。
他也為她超出底線,先低下頭了。
想了想,夏初初說道“就這樣吧,小舅舅。就當以前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就當我們從來沒有那些情愛的牽扯。你就是你,我就是我。”
“發生過的事情,怎么會忘記。”
“就慢慢忘記吧,你好好的愛喬靜唯,我好好的學習。”
“可是夏初初。”厲衍瑾目光里,蓄滿了不知名哀傷,“我知道你恨我,就算現在我主動的來找你了,你依然恨我,沒有改變。”
“說實話,你來找我,我的確挺意外的。畢竟你生了那么大的氣,說了那么狠的話,最后卻出乎意料的低頭,先來找我了”
“那,你會原諒我,打你的那一耳光嗎你若是想發泄,現在可以十倍百倍千倍的還回來,我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沒意義了,小舅舅。媽摔得重不重會影響到她以后嗎”
“還好,注意休養,一兩個月能完全恢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