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顧炎彬。”
他笑了起來“天快亮了,初初,上午八點,要去婚禮會場了,你會出席嗎”
“我現在好多了,當然會去。”
“那么,婚禮一結束,你是回倫敦,還是愿意跟我一起,回慕城”
夏初初斬釘截鐵的回答“倫敦。”
顧炎彬依然笑”好,我先走了。”
她想回倫敦
恐怕,她現在不是這么容易就回的。
喬靜唯會放過她嗎
孩子沒了,夏初初是和喬靜唯一起落水的,難逃責任。
所以
顧炎彬掩去眼睛里的一切情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夏初初還非常的納悶,這大概是,顧炎彬第一次這么爽快的走。
按照以往顧炎彬的套路,是非要賴在這里來的。
怎么突然就轉性了呢
夏初初依然還是呆呆的半靠在床頭,眼神渙散。
沒過多久,慕遲曜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煙味,在沙發上坐下,看著熟睡的言安希,目光深沉。
夏初初低頭看著潔白的被子,無聊的玩弄著自己的手指,又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窗外。
天色漸漸的明亮。
大概,在海邊,這天,會亮得早一些
夏初初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等,等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然后,她要洗漱,打扮,參加沈北城和慕瑤的婚禮。
再然后,看喬靜唯什么時候醒過來,她什么時候能離開這里,飛往倫敦。言安希在六點多的時候醒了,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坐了起來“老公幾點了,我怎么就這么睡著了”
慕遲曜也常常把一句話給掛在嘴邊
我不是當事人,永遠也不能替當事人做出任何的決定,只有自己才能決定自己的人生。
每一次在言安希想要管一些別人的事情的時候,他都會這么勸她。
而現在的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他,他,可能錯了。
他在自己的事情上面,快刀斬亂麻,講究快狠準,但對待別人的事情的時候,就完全反過來了。
如果在他知道厲衍瑾失憶的時候,他就明確告訴厲衍瑾,忘記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而不是,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讓厲妍和喬靜唯,騙厲衍瑾是因為車禍失憶。
其余的人,面對事實,面對喬靜唯的捏造,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息事寧人。
如果,在他知道厲衍瑾和夏初初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時候,他應該立即告訴厲衍瑾,而不是一直鼓勵夏初初,或許,現在兩個人已經是甜蜜美滿了。
“我錯了么”慕遲曜低低的自言自語,“我,到底錯得有多離譜厲衍瑾的幸福,夏初初的幸福,我本來可以促成的,卻因為我的猶豫和不多干涉,而讓他們越走越遠嗎”
慕遲曜猛抽一口煙,然后緩緩吐出,煙霧裊繞,他靠在墻上,沉思,自責,反省。
只是,走廊那頭,忽然響起了細微的腳步聲。
慕遲曜十分敏銳的察覺到了,立刻側頭望去。
只見走廊拐角處,顧炎彬的身影,出現了。
慕遲曜眼眸一瞇。
顧炎彬倒是沒什么表情,邁著很沉穩的步子,朝這邊走了過來,在門口停下。
“慕總,”他說,“很抱歉這么早就來打擾你,我聽厲伯母說,初初在這里,所以就想來看看她。”
“你應該知道她在這里很久了,為什么當時不趕過來,現在才過來”
“我知道她不會想看見我。現在她應該睡熟了,我來看看她,她也不會知道。我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就等著這個時候來看她一眼。”
顧炎彬從善如流的回答著。
慕遲曜卻說道“可她現在是醒著的。”
“是嗎”顧炎彬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她還沒睡”
“睡了,然后現在醒了。所以你來的非常不是時候。”
“既然我來都來了,也不管她是睡著的還是醒著的,我總得要見見她。不然我等了這么久,什么都沒有等到,有點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