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金印”二字,豪格僵硬在了原地。
他恨不能當下是他做的一場夢,或是找個地洞鉆進去,呼吸粗重起來,強忍著沒有暈。
原來父汗早就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是我的兒子,按理說,是有繼承汗位的可能。”皇太極把一切都攤上明面,沉聲道,“被幾個婦人耍得團團轉,大金的基業交到你手上,本汗如何對得住列祖列宗,對得住江山百姓豪格,捫心自問,你擔得起嗎”
啪嗒一聲,數份黃紙摔在豪格身上。
其上有莽古濟聯系清寧宮聯手對付關雎宮的證據,攛掇女兒女婿的證據,還有近日挖掘出的公主府痕跡,雖不明顯,隱隱約約指向一個事實
最后寫有皇太極親手批注的五個字有不臣之心。
豪格雙目充血,顫抖著捧起紙張,徹底沒了力氣。
父汗說得對,汗位他擔不起
目光所致,像成了一片虛無,唯有冷沉的嗓音自天邊傳來“再不醒悟,本汗連你一起清洗。”
又是一聲嘆息,語氣化為毫無偽裝的溫和“好了。去治傷吧。就與你十五叔一樣,禁閉七日,留了傷痕總不好,等養好傷,你還是父汗的左膀右臂。”
豪格跌跌撞撞地走了。皇太極靜坐許久,食指輕輕敲著桌案,終于等到恩和回來。
恩和回稟道“豪格貝勒一回府,就禁了大福晉的足,說是期限不定,連著撤了莽古濟公主小住的廂房。”
凡事攻心為上,這般舉動不算意外,皇太極頷首“倒還拎得清。”
不是拎不拎得清的問題,而是魂都要沒了,配上那慘不忍睹的臉,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恩和想知道大汗同豪格貝勒說了些什么,卻也知道好奇心害死貓的真理。
他又道“四位福晉盡已離宮,只是竇土門福晉在后花園摔了,摔得有些狠,以至于不能行走,需要養多日的傷。”
皇太極“哦。”
看他毫不在意的模樣,連個太醫都不給派,恩和麻利地收拾桌案,以備前往關雎宮。
他已經摸透了主子的心思,果不其然,大汗披上純黑的大氅,迫不及待朝關雎宮去。恩和記得這個款式,與海蘭珠福晉純白的那件是一對,圖案還是大汗親手設計的,一只鴛一只鴦,走一起那叫一個般配。
他猶記得看到鴛鴦圖紙的驚悚,那活靈活現的畫工簡直不輸于大家。大汗文武雙全,會畫畫自然不稀奇,可畫紙旁邊擺著針線是要做什么
幸好只是當個擺設,差點被把他嚇出病,也幸好沒有在那時召見大臣,幸好啊。
恩和回過神,發現了些許不對勁。
大汗手中握著的,是字條海蘭珠福晉交給他的那張
其中寫了什么,恩和不敢拆開看,如今重新見到,撓心撓肺地越發好奇。
剛想大膽地問出口,皇太極摩挲著字條,步伐生風,薄唇勾起一個叫他牙酸的笑。
“蘭兒是女中諸葛,也是我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