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木鐘摸了摸顯懷的小腹,連忙笑道“我自然會守口。竇土門福晉在后花園不小心摔了跤,與海蘭珠福晉有何關系”
隨即壓下嗓音,態度竟是顯得謙卑“還望小哥傳句話,就說日后娜木鐘上門拜訪,希望福晉不要拒絕。”
關雎宮。
方才后花園的一切,海蘭珠像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面前是棕得濃郁的湯藥,她皺了皺鼻尖,一口氣喝了下去。
關雎宮有大汗的眼線,她不喝,定要接受不一般的懲罰。她可不想孩子一出生,就穿上父汗繡的坑坑洼洼的小衣。
吉雅松了一口氣,太醫說這是去寒氣的安胎藥,和平日煎的略微不同,她還準備好了笑話哄格格喝呢。殷勤地遞上蜜餞,吉雅收好湯碗,憋不住想問問囊囊大福晉的事,難不成她剛剛的話,是對格格示好
她正要開口,忽然有侍從前來稟報“福晉,豪格貝勒和十五貝勒打起來了大汗遣人召見他們,如今過了宮門,正往崇政殿去,他們他們那模樣,奴才都嚇著了”
吉雅難掩吃驚地張開嘴,海蘭珠一愣,叫他等上一等,轉身往書房走去。
不出多時,她捧著疊好的字條出來,輕聲吩咐“把它遞給恩和總管,叫大汗看上一眼就好。”
與此同時,崇政殿。
豪格與多鐸井水不犯河水,一左一右跪在案前,面上皆為青紫,哪里還看得出原來英俊的樣貌。
臉上如此,足以窺見身上的傷痕,必然是密密麻麻地遍布,沒個把日子好不了。打出火氣便不會輕易停歇,要不是恩和總管親自傳令,還不知要打到何年何月
皇太極面色微沉,如鷹的目光掃過二人“都在鬧什么。”
豪格垂頭不語,唯獨耳朵慢慢漲紅;多鐸冷笑一聲,卻是牽扯到嘴角的傷,倒吸一口涼氣。
痛楚好不容易減弱,他盡量顧及著傷處,一字一頓道“大汗明鑒,不是弟弟先動的手。不如問問我這好侄子,大晌午的發什么瘋”
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一邊看向豪格,鳳眼浮現嗤笑的冷。方才他沒有留手,只記得一拳端端正正打到了對方胸腔,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臭小子盡往他的臉上招呼,怕是要拖延他的婚期吧。好一個豪格,只會使陰招就要有輸的覺悟,到了大汗面前評理,還不知誰吃誰的虧
豪格依舊沉默著。
沖動退去,理智回歸,滋生一種名叫后悔的情緒。更別提排山倒海上涌的忐忑,現在的他跪在書房,豈不是更敗壞了父汗的信任。
是他先動的手,這一點無法抵賴,而伯奇福晉原先是要賜給他這件事,父汗從沒有明示,他又怎么能僅憑猜測,光明正大地說出口
聽完多鐸的解釋,皇太極沒有回話。俊臉冷沉得布滿寒霜,就在這時,恩和快步走了進來,附在主子耳旁說了幾句。
皇太極面色有了一瞬間柔和,很快消失不見,他接過字條,在膝上慢慢展開。
其上寫了金印的來歷。
他的眉目冷了下來。
那廂,恩和轉過頭悄悄打量,暗嘶一聲,實在不忍直視。
心里不住地打著鼓,好好兩個俊小伙,都成什么樣了。從前知道他們不對付,卻不知道不對付至此,簡直是不要貝勒爺的臉面了消息傳到外頭,敗壞的可是八旗形象,百姓會怎么想,大汗又該如何的震怒
這般想著,他躬身退到一旁。
皇太極將字條珍惜地疊好,不住地轉動扳指,點了長子的名“豪格,你來說。”
豪格深知多鐸和他誰都沒有留手,張嘴便是一陣尖銳的痛。他的面色有些扭曲,半晌,咽下喉嚨里的血腥味,顫顫伏下身,把額頭磕在地磚上。
他并未辯解“父汗,兒子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