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錦毫不猶豫將他剔除車籍。
在傅寒時說出那句話開始,時間流速仿佛變得很慢。
空氣中浮浮沉沉的灰塵好像懸在那里不動了,隔在他們兩人之間。
安錦歪頭略帶玩味地笑著看他,“你不是說你挺好的不冷”
“不說體質好”
把他剛剛說的話都反過來直接砸他頭上。
傅寒時無可奈何地扯唇看她,眼里涌動著歡喜又縱容的光。
“那請安制片收留我一晚”
他好喜愛她在自己面前的松弛自然,比之前的溫柔嫻雅更鮮活,讓他感覺離自己更近。
他定定地看她,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傅寒時能敏銳地感覺到她自從接了那通電話,整個人好像輕松不少,對他的態度也松弛下來。
于是他笑著認下她的“指責”,“剛剛挺好,現在是有點冷。”
外面寒風怒號,安錦瞥他一眼,還是有些猶豫,“要不然你去衛也和謝衍那輛車上住”
當初他給劇組送了兩輛房車么。
現在衛也和謝衍不在,倒是空一輛。
可是看著她好不容易松動下來的情緒,傅寒時哪能輕易放手
傅寒時蹙眉似乎考慮了一下,然后低聲道,“我覺得不太合適。”
“哪里不合適”
“去情敵的地盤不合適。”
“”安錦被他的過于坦蕩噎了一口氣沒上來,沒好氣瞥他一眼指了指駕駛座上面的吊床,“那你睡那。”
吊床說是吊床,但面積不小,妥妥夠傅寒時睡了。
就是上面縱向空間小,直不起身子,只能躺著睡覺。
所以安錦當時在兩個床里果斷選了車廂后面那個,更別提吊床爬上爬下還不方便,要一下沒踩住摔了呢
“好。”他眼里湛滿星光。
傅寒時身高腿長,他才不在乎這個,他在乎的是不是能和她一起。
除夕夜,舊年尾巴新年伊始,能與她同在一個空間里,他就已經覺得很滿足。
洗漱完,他還想跟她聊聊天。
可她已經麻溜利索爬回床上鉆進被窩里。
“最近安弼懷和岳夢找你了嗎”他靠在車里的小沙發上問。
原來傅寒時還尊稱他們岳父岳母,但在他知道他們對安錦并不好之后,也隨著她直呼他們大名。
他對他們尊重,幫忙聯系頂級醫療資源還有對安氏的暗中扶持都看在安錦的面子上。
安錦有些困,被空調溫熱的微風吹得昏昏欲睡。
本來要睡著了,聽到他的問題她翻身趴在枕頭上,大腦轉速緩慢地哼唧一聲,“找了。”
她把這段簡單概括一下簡單講給傅寒時聽。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安弼懷和岳夢被拉黑不能給她打電話,又換了別的號碼。
但是他們換一個,她就拉黑一個。
后來實在煩得不行了,安錦惡狠狠地恐嚇他們,“你們要再給我打電話,我就告訴安湛啦。”
當誰不會告狀似的。
這一句一下扼住他們命運的喉嚨。
兒子還是更重要,他倆徹底安靜了。
“然后呢他們說什么了”他嗓音有些發緊。
“沒說什么了,就跟以前一樣。”說那些奇奇怪怪道德綁架惹人討厭的話。
反正說來說去都不算人話,安錦也不往心里記。
她已經不在乎了。
安錦不當回事,可傅寒時聽著心里不舒服。
“要不要我給他們打個電話”傅寒時低沉冷郁的嗓音從遙遠車廂那頭傳過來,冷不丁像從地獄鉆出來似的。
安錦一愣,心臟被他話音中的冷意驚得一跳。
“你打電話要說什么”
“如果他們再煩你,就沒有命了。”
安錦的睡意一下就被嚇沒了,她猛地抬頭,在暗夜中尋他。
“我能讓安弼懷排進那個項目,我也能讓他出來。”傅寒時抿唇,繼續在昏暗中敘說自己的想法,他閉了閉眼掙扎著將自己心里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他記得梁以晴之前跟他說過,如果他想跟安錦長遠,就要學會剖出真實的自己面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