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你能不能收留我一下”
待傅寒時上車之后,安錦才看到他褲腳上一層薄雪,鞋上也是。
車里溫暖,沒一會兒藏在布料褶皺處的潔白雪塊就融化成透明的水珠,順著褲腳淌過鞋面,然后又將地板積出一片小水洼。
傅寒時察覺到安錦的視線,將東西放下不以為然地笑著解釋,“最后一段封路了。”
“那你怎么過來的”
“走過來的啊。”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
安錦心情可謂是非常復雜,她微微歪著頭看他。
他真的變化好大。
她突然想起梁以晴那天對她說的話給他時間慢慢學,他也許會給你很大很大的驚喜。
甚至梁以晴臨走前還打趣她說,“他事業成功之后固執己見,你的打擊教育我看還挺適合他的。”
“再接再厲啊。”
神喵喵再接再厲啊
前兩天臨近農歷年底開始他就不停給她打電話,明里暗里問她過年劇組還工作嗎放不放假啊
周曉筱就在劇組,劇組工不工作他不知道嗎
她反問之后,傅寒時居然沉默之后有些委屈地說,“可是我不關心她放不放假啊。”
安錦
資本家果然冷酷無情,而且還是疑似有血緣關系,也絲毫不軟啊
安錦思緒天馬行空,人站在那沒動,可靈魂都快瞟到外太空去了。
等回神時再看到他的動作時不由愣住。
他在彎著腰從紙袋子里拿出春聯福字擺在房車的小桌子上,動作很輕小心翼翼,生怕弄壞弄皺了似的。
安錦定睛一看,心情酸澀又復雜。
“你沒扔嗎”
那是她之前一時興起提早好幾個月為農歷新年準備的,好像是她看書時看到一對特別令她驚艷的對聯正適合過年喜氣洋洋的氣氛。
在那座別墅里,她都顧不上穿拖鞋就一路小跑著去書房揮毫潑墨寫下它。
后來她滿心失望痛心離開時,疲累到不想再看這些東西,直接將它扔到紙盒里塞進床下。
隨這里的主人處理吧。
她以為過了幾個月,這些曾經懷著希冀憧憬欣喜準備的東西應該在臟污的垃圾場里不見天日。
她愣了愣,其實她是沒有想過會再見到它們的。
還有那副很大很大的福字,紅紙燙金,她還在角落里悄悄畫了兩顆印在一起的愛心。
“沒扔啊。”傅寒時輕聲答,他微啞的嗓音頓了頓,似乎不想在喜慶的日子里提到任何不開心的東西,拎起春聯笑著問她,“我們貼在哪”
“祖父祖母家是不是還沒拍完戲”
那雙深沉黝黑的眸子此刻盛滿了點點繁星,“那不然我們貼到房車外面吧等明天一早”
清冷如雪的男人輕輕扯著喜氣洋洋的春聯,畫風真的好詭異。
安錦皺著臉有些一言難盡。
她算是知道他的事業為什么如此成功了,傅寒時此人真是百折不撓永不放棄。
她隨便擺手嘟囔著,“隨你喜歡,我要去包餃子了。”
在她轉身那霎那,男人眸光黯淡下來,連翹起的唇角也被拉得平直。
真的每一刻,他都能發現她不再愛他的蛛絲馬跡。
每一刻。
可他不會放棄,于是傅寒時只低落幾秒鐘就回身從口袋里又拿出來提前買好的水餃追在她身后,“我來之前買了你喜歡的素三鮮餡的,你現在餓不餓一會兒我包餃子,你先吃點吧”
安錦瞥他一眼沒理他,任他站在身側自顧自把醒面團的盆打開,戳戳白嫩嫩的胖團子。
最近安錦對傅寒時態度好不少。
除了知道他悲慘的過去有些同情他,還有就是他真的對仙境特別特別上心。
前段時間劇組遇到了不大不小的困難,懷城迎來從北方襲下的寒流。山里低溫影響拍攝,而且拍外景時滿地雪光反射根本看不清屏幕,再有就是監控屏幕被凍得已經反應遲鈍開始卡幀。
拍攝組可憐兮兮的不得不用保溫袋把機器纏上,讓機器散熱變緩,能自熱溫暖一下機器。
還有就是給機器貼暖寶寶,安錦把傅寒時給她買的好幾箱暖貼都貢獻出來。
機器高級黑色磨砂面上貼滿了粉色愛心的暖貼,看著又心酸又滑稽。
雪光反射看不到屏幕,只能用黑布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