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那個父親啊,年輕時運氣好挖了第一桶金。”梁以晴輕輕撫掌,略調皮地對她眨眨眼。
“然后你肯定想不到他最大的愛好是什么。”
梁以晴為了勾起安錦足夠的好奇心非常心機的停頓片刻見安錦擰起的眉心才繼續道,“他喜歡生孩子,他說他得把自己絕無僅有的血脈留在世界上,盡可能為世界發展做貢獻。”
極可怕的自戀型人格,安錦不禁愕然,撫了撫手臂上豎起的寒毛。
沒想到下面的話,一句比一句可怕。
“于是他找了很多女人生孩子,他對女人還有年紀身材學歷要求。”
“一開始他還用感情誘惑,我的母親和傅寒時的母親就是這樣被他騙了。”
“后來他膩了,就直接用錢砸,生一個孩子給二十萬。”
仿佛在講別人的故事,梁以晴除了剛剛情緒外露一直很平穩,“二三十年前,二十萬不是一筆小數目,他又真的有錢,所以一時應征者還真是無數呢。”
多諷刺。
“不知道他跟多少女人發生過關系,不過呢,我跟傅寒時作為最大的兩個孩子倒真的有了不少弟弟妹妹。”
“你猜我們有多少弟弟妹妹”梁以晴傾身,像是說別人的故事,渾不在意笑瞇瞇地問她。
安錦抿唇,“猜不到。”
梁以晴絲毫沒有介意安錦的保守和防備,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像說今天天氣不好那樣自然地說,“一百多個吧。”
安錦“”
驀地瞪大眼睛,安錦眨眨眼想說話,可喉嚨像被堵住似的,也不知道說什么合適。
“沒想到吧”梁以晴起身摸了摸安錦的額發,“我們那個父親覺得女孩子嬌生慣養以后等著賣給富豪夫家聯姻就行。不過他是男孩子跟被養蠱似的,寒時從小不容易。”
“他有許多事情不懂,我沒有資格讓你原諒他,但是你說夫妻姻緣哪那么容易呢,你能不能不要他之前,再了解了解他
“也許他會給你驚喜呢。”
一百多個孩子啊
那他小時候怎么長大的
安錦本來覺得自己的成長經歷就很苦澀,但是跟傅寒時一比,她好像完全正常了
“吃飯了。”
男人驀地出聲,嚇得安錦打了個哆嗦,臉色煞白。
傅寒時見狀立刻疾步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俯身擔憂地盯著她的雙眼,柔聲詢問,“怎么了”
安錦下意識抬眼看他,兩個人離得很近,她能看到他臉頰上的絨毛,低眼一寸還能看到他下顎上那道淺疤。
他呼出的熱氣噴到她臉頰上,安錦猛地回神,連忙側臉躲開他,“沒什么,吃飯吧。”
吃飯時,安錦控制不住眼神,總往傅寒時臉上瞟。
到最后連傅寒時都察覺出不對勁,將筷子放下斂神問她,“到底怎么了”
她很不對勁兒。
“沒事兒”,安錦草草塞兩口飯,“我吃飽了,你剛剛說醫囑什么”
這回換傅寒時僵硬,他起身,背對著她時連連抿唇,深吸幾口氣,捏著從醫院打印出來精心保存的那張紙回到飯桌前遞給她。
安錦接過來,垂眼看了許久許久,才抬眸非常非常復雜地問他,“傅寒時,你現在是不要臉了嗎”
什么理由都上了。
怎么跟醫生說的啊
聞言傅寒時耳朵尖有點紅,不自在地飛快脧她一眼垂眸,然后捏著拳頭又直視她,“不要了。”
“那你要不要遵循醫囑”
夜晚。
傅寒時趴在床上,夜深人靜,身后的傷口疼得更劇烈。
像背后扣上一大塊血痂,悶得后背又疼又癢,然后還有無數根針不停地扎進去。
想到剛剛她無奈又妥協的神情,還有她細膩的指腹在他的傷口上輕輕滑過。
一陣戰栗順著背脊往上直沖腦后。
他趴著的動作僵硬一瞬,傅寒時垂眼不由小聲嘟囔,“過于禽獸了吧兄弟”
又不能起身躺著睡,只好認命地下床去衛生間,握著噴頭閥門最右。
冷浴之后還是睡不著。
他搬了被褥到更衣間里的墻邊,離她最近的地方。
又重新趴下。
地板上只鋪一層被子硬得很。
可傅寒時甘之如飴。
不讓她發現就行,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