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你還可以幫我涂藥嗎”
她能不能再信任他一次
這不是能不能,也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安錦復雜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她沒回答,只是問他,“樓上門口的那個織毯是怎么回事”
她剛剛就是看到那個才驚慌失措跑下樓找他。
傅寒時黯然地牽了牽唇角,“你喜歡嗎是送給你的禮物。”
“你怎么”
他抬手先輕碰碗側,見已經不熱了把碗推到她面前,“先喝口湯,我慢慢跟你說。”
見她捏著勺子抿一口湯汁,雙眼微微瞇起,唇角微揚,掩飾不住滿足的神情,他的目光溫柔極了,“上次我去找你,那晚在臥室看到了墻上相框里的照片,你抱著這個毯子好像很喜歡。”
小小的安錦那時候看起來大概五六歲,像個年畫娃娃,臉蛋肉嘟嘟的又很白,抱著毛絨絨的紅毯子別提多可愛了。
紅底白花的毯子,那個年代最常見的花樣。
他回來之后去已經倒閉的紡織廠找做過這樣花樣的老工人一點一點學的。
他能花錢買許多一樣的,但是他想學著自己動手去做。
上面掛著的那個毯子是他一針一針自己織的。
他沒有織過東西,剛學的時候很慢還總戳手,拆了織織了拆,好不容易才達到他滿意的模樣。
不過沒必要告訴她。
傅寒時隱去坎坷的過程將結果告訴她,只是問她,“喜歡嗎”
喜歡。
她眼里閃著復雜的光。
何止是喜歡呢。
這是她被安弼懷岳夢從祖父祖母家帶走時唯一帶的東西,初到陌生的“家”,那條毯子陪她度過忐忑不安的每一天。
那上面有屬于家的味道,有祖母愛用的檸檬香皂的香氣,還有祖父特意曬過的太陽的味道。
她好喜歡。
那時她沒有手機,無法總跟祖父祖母聯系,它的存在慰藉了她幼小離家的心靈。
不過后來,小毯子被岳夢發現了。
岳夢嫌棄那條毯子老舊不精致,生生從她懷里搶走扔了。
深夜小安錦熬著沒睡覺,悄悄地下樓去院子里的垃圾桶撿回來,仔細洗干凈。
不過沒幾天又被發現了,第二次岳夢失望又嫌惡地看著她,居高臨下地捏著剪刀動作優雅的一下一下將她的小毯子給剪碎了。
那個優雅高貴的女人警告她,“你要知道誰是這個家的主人。”
“還有,破爛東西不符合我家的格調。”
小安錦目瞪口呆,然后偷偷哭了好久。
她那時候總覺得,媽媽說的好像不只是毯子。
隨著時光沖刷,這條毛毯已經被她埋葬在記憶的角落里,甚至以為自己是忘記了。
今天被猛地挖出來,攤在眼前。
回憶清晰,她望著二樓臥室的方向,覺得又開心又難過。
他應該是很難才找到一模一樣的毯子吧,她微微有些動容,雙眼也有些潮熱,雙手握在一起真誠向他道謝。
“謝謝你傅寒時。”
傅寒時垂下眼,攪動瓷勺,瓷勺碰觸碗壁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住,他很苦澀又很輕地笑了一下,悵然道,“謝我做什么。”
這個午后發生了許多事情,安錦心里亂。
草草喝完湯,連滋味都沒來得及品味就要走。
將要離開時她在玄關猶豫道,“我能把毯子拿走嗎”
傅寒時眸光深深地望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最終說了一聲,“好。”
上樓將毯子摘下來仔細疊好,緩步從樓梯上走下來。
男人頎長的身影像幅格調高雅的油畫。
他將毯子遞給她,然后又說,“等我一下。”
又去廚房把剩下的湯盛在餐盒里,還有米飯,整理好也一同給她。
“下午餓了直接微波爐熱一下就可以。”
他特意用的可熱玻璃餐盒,沒有用金屬的,就是為了方便她一會兒直接能熱了吃,不用再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