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錦眼睛發熱,覺得自己要哭了。
藍色絲綢睡衣,發絲凌亂,不知怎么睡的腦后還叉出去一捋,下顎長出了一層青茬,如果仔細看能看出有一道非常非常細的線,是之前傅寒時受傷的傷口。
傅寒時有些懊惱地側頭看她從門后從走來,抬手摸了摸臉。
心里想著剛起來還沒洗臉,還行吧
“你現在穿這套睡衣不冷嗎”安錦突然問。
這睡衣太薄了,現在這么冷,她看著都想打哆嗦。
“是你買的。”
“哦。”
安錦不說話了。
站在門口往里探頭一看,狹小的小公寓被各種東西塞的滿滿當當的,無法忽略的就是門口那大小各異的各種用途的瓷罐和鍋。
“你要改行當廚師啊”
自從那夜在房車里把他狠狠地咬過之后,安錦對他的態度好了不少。好像終于將怒氣宣泄出去,也可能是感覺到他真誠的懺悔。
偶爾也不會不那么緊繃的與他說話。
這幾天他不在濱城給她打電話,有時她會接,有時可能在忙就不理他。
“沒有,給你做湯用的。”
聞言安錦撇撇嘴,又嗯一聲。
“我睡覺去了。”她擺擺手瀟灑離開。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她聽到他邁步出來的腳步聲,還有落在身后的那道視線。
把自己房門打開之后又合上,安錦背靠門板出神。
他什么時候搬來的她怎么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依稀能聽到傅寒時與助理說話的聲音,不一會兒聲音漸止,嘭一聲門被關上。
鬼使神差地,她轉身看了一眼貓眼。
結果被嚇的差點喊出聲,連忙抬手捂住嘴。
傅寒時正站在門口垂著頭,擰眉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一會兒從大衣里掏出來一沓便簽紙,拿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貼到門上,又看一眼她的門才往電梯間走,進了電梯。
等電梯下了兩層之后,安錦才小心翼翼打開門,探頭出去看那張便簽紙上的字。
我出去買菜,中午給你煲湯。
她抬手撥弄一下便簽紙翹起來的角角,沒有動它,低嘆口氣回到房間,走到床邊癱倒下去。
安錦現在對傅寒時的感覺很復雜。
她還是不想和他和好,她對愛情啊這種東西已經沒有任何期待了,她覺得自己沒有它也能過得很好,或許能過得更好呢
可他的種種行為讓她想到之前的自己,有些心酸,想跟他說何必呢。
她經歷過,大概知道這種無望渴求的滋味并不好受。
跳脫出他們本身,她站在上帝視角就想跟他說,何必呢。
回想在房車上的那一晚,他的表現令她心里更復雜。
她終于感覺到他也許是真的愛她。
那是一種,刨除欲念的,自然而然流淌出來的純粹愛意。
是和緩的,令人平靜,甚至會讓人想流淚的那種豐盈的幸福感。
那一晚,他輕輕拍了她一整夜。
當時睡過一會兒之后,安錦就醒過來了,可是眼睛哭腫了太難受,她才沒有睜開眼。
結果下一秒就發現好像有人在,嚇得她打個哆嗦,剛要起身怒喝是誰。
輕柔地手掌就落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的。
“沒事了寶貝,不要害怕,沒事了。”
像安撫人類幼崽那樣充滿耐心地,他溫柔地哄著她。
她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冷香,混著血腥的味道。
想起自己剛剛情緒失控時非常兇狠用了十足十的力狠狠咬了他一口。
應該很疼的,可他好像不在乎,好像那個傷口不存在。
還有紅腫的臉頰,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輕輕攬著她哼唱著小時候祖母哄她的童謠,唱完一段之后會低頭仔細看她,用毛巾給她擦擦汗,幫她理理頭發。
她的眼睛又有些酸,她好像只是在剛結婚的時候跟他提過一回這首歌,他什么時候學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