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時目光深遠,凝在她踮起的腳尖。
她怕冷時才會這樣。
想想又覺得難堪又可笑。
他好像干的事情,比這過分多了。
有什么資格說別人。
見她腳尖一直點著,最終傅寒時忍無可忍推開車門將外套脫下來要抬步過去給她披上。
可剛走兩步就見安錦已彎腰上了另一輛車。
藍色跑車馬達轟鳴呼嘯而過,傅寒時緊握著黑色大衣孤零零地立在原地,手勁愈發大青筋暴起。
一口氣哽在胸口不上不下,噎得他劇烈咳嗽,等終于平息之后,一抬頭,紅色尾燈一閃而過,藍色跑車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光線昏暗的房間里酒氣濃重,窗簾露出一絲縫隙,太陽似劈開深淵一樣倔強地塞進一道金色陽光,空氣中的灰塵浮浮沉沉,渾噩不堪。
一如他。
傅寒時收回視線,垂眼望著捏在手里的棕色啤酒瓶,酒名叫做擊沉俾斯麥。
是郁清河給他推薦的,酒精濃度41,又不像白酒那樣辛辣難入喉。
不知道他從哪翻出來的牌子,怕也是因為心情不順。
他倆現在倒是患難兄弟。
輕晃酒瓶,氣泡碰撞玻璃瓶壁炸裂的聲音。
就是除了他呼吸聲外,房間里的唯一聲響了。
偌大的別墅太安靜,靜的驚人。
在結婚之后,他已經習慣熱鬧,安錦像只勤勞的小蜜蜂一樣總在家里穿梭。
每隔幾天都會買花放在家里各處桌面小幾上,每晚給他煲湯,時不常還會“鉆研”出點黑暗料理。
傅寒時笑一聲仰頭靠在床邊,望著天花板出神。恍惚就想到了之前,夜晚兩個人相擁在一起躺在床上聊天,也是望著同樣的景致。
景致相同,人已不同。
她那決絕不屑的眼神,想一下他心口就又酸又疼。
苦笑著扯唇嘲笑自己,“你也有今天。”
聯姻一開始對她好,只是因為他重視契約,既然跟安弼懷已經約定好,他就不會虧待安錦。
用更俗的話說,拿錢辦事,他覺得自己一路做得都很好。
不知何時她已入心,他還以為自己是“身份信念”強。
不以為意,最終在失去她時才恍然。
不是因為契約,也不是因為聯姻,是因為他已經不能失去她。
可似乎已經,晚了。
叮咚。
門鈴響。
傅寒時手撐膝蓋拎著酒瓶緩步下樓,恍惚從門口磨砂玻璃看到熟悉的身影,呼吸微滯連忙快步過去,猛地拉開門。
下一眼一看,亮起來的鳳眸瞬間黯淡,疲憊地掀起眼皮來人一眼。
“你怎么來了”
他剛從宴會回來沒多久,傅寒時沉悶難受喝起悶酒。
只有醉了才不想,不敢想現在安錦在干什么。
梁以晴瞧著傅寒時紅彤彤的眼尾和密布的血絲心里不是滋味,攥著手擰起娟秀的眉頭柔聲開口,“安錦呢還沒回家嗎要不然我去跟她解釋一下。”
傅寒時聞言,正摩挲玻璃瓶的動作頓住,靜默半晌才說,“先不用。”
這些日子他也想明白了,他和安錦走到今天這步跟外人關系實則不大,主要原因都在他身上。
更何況,如果梁以晴此時出面,估計會將他與安錦的關系推向更無法挽回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