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夢今天好奇怪,居然沒開口刺她。
岳夢那么強勢的性子,往常這時候早第一個沖上來罵她了。
還是傅寒時非常有主人翁意識,起身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遞給安弼懷,安弼懷剛要接,岳夢一把按住疾聲道,“老安現在不能喝冷水。”
安錦詫異挑眉,安弼懷之前只喝冰箱冷藏室里凍一天的水,剛放進去的他都嫌不帶勁兒。
又瞧著安弼懷幾秒鐘的功夫咳得額頭上都冒出汗,安錦愈發覺得怪異。
沒想到在安弼懷終于順氣的下一秒,岳夢就捂住臉痛哭出聲。
安錦蹙眉,在傅寒時進來之后第一回看向他,眼神充滿探究。
兩人目光相觸,傅寒時冷靜搖頭,于是安錦收回視線疑惑地看向沉默的安弼懷和還在痛哭的岳夢。
傅寒時心不停墜落。
她現在看他的眼神太平靜,仿佛是看一個陌生人,沒有一絲多余的情愫。
哪怕是今早兩個人還相擁在一起。
哪怕分別不愉快,哪怕眼里有恨呢
都沒有。
不管愛恨,她眼里已經徹底沒有他。
傅寒時胸口生疼,他垂眸裂了裂唇,心道他如今是體會到動情的滋味兒了。
可惜不太好受。
“安錦”岳夢淚眼朦朧,帶淚的手緊攥住老安冰涼的手掌,心一痛抽泣道,“我知道你怨我和你爸。”
“怨我們小時候把你放祖父祖母那,一年都回不去一次。”
“后來又有了安湛,那時候我跟你爸事業剛做起來,無暇顧及你,才沒第一時間把你接過來。”
安錦面無表情,心想,能養個剛出生的崽子,沒時間顧及她,有點可笑。
不過她心情沒甚波動,這么多年戳破眼前迷霧她已經看清直白殘酷的真相。
就是不愛她么,這又沒什么。
“但是我們這些年,也給你們姐弟倆攢下不少家產。”
岳夢漸漸冷靜下來,雖然握著安弼懷的手還在抖。
“我不知道你跟寒時為什么鬧,但是你倆不能離婚。”
聽到這句話,安錦立時抬眸,眼底如寒冰。
安弼懷要說話被岳夢按住,岳夢怒瞪他,“都到這時候還有什么可瞞的。”
“你爸淋巴癌復發了,已經化療挺長時間了。”
“你跟孩子說這個干什么”
岳夢不顧安弼懷阻攔繼續說,“讓你跟寒時結婚就是提前給你找個好人家,省得你爸身體不行了沒人護著你。”
安錦沉默幾秒鐘消化完這個巨大且震驚的消息,在聽到最后一句時沒忍住神情有絲怪異,望過去真誠疑問,“真是為我”
她的眼神澄澈直白,看得岳夢目光發虛不禁一閃,她清了清嗓子道,“還有安氏。”
既然已經說開,岳夢也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安湛大學畢業能真正進公司,需要時間。”
站穩腳跟。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好,稍微一點在座所有人都懂。
安錦嗯一聲,朝著傅寒時揚下巴,“他也知道”
“知道。”傅寒時沉聲搶答。
安錦聞言淺淡的嗯一聲后轉動辦公椅背對他們,望著窗外熱鬧的街市和擁擠的馬路出神。
沒出聲,也沒看后面的人。
沙發上三個人安靜坐著。
安弼懷和岳夢相握的手越發緊,而傅寒時貪戀地盯著安錦消瘦的身影,緩慢描繪她身上每一絲變化。
最大的變化大概就是,不愛他了。
屋內安靜極了,落針可聞。
幾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交錯著提醒安錦。
靜了須臾,這段時間安錦不知想了什么,轉過身先是看向安弼懷,“化療的怎么樣”
“結果還行。”
安弼懷剛說出粉飾太平的答案,就被岳夢打斷,“行什么行,都擴散了現在就等著研制的針劑呢,現在你爸是跟科學家賽跑,贏了打針試試能不能撿回一條命,輸了就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