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悲喜的神祇終于被人拉入紅塵。
蕭辭玄垂眸看了眼覆在自己唇角的手,那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玉質般細膩無暇,大抵是飲了酒的緣故,少女的手比往日燙上一些,覆在他微涼唇上,便是熱與冷的交接。
溫熱的手狀似無意卻有意在他唇間點著火,仿佛在用另一種方式告訴他她的確長大了,知道如何引誘男人。
蕭辭玄靜了一瞬。
片刻后,他拿開華幼安的手,看著少女癲狂眸色低低出聲,“安安,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知道。”
兩只手都被攥著,華幼安動彈不得,但身體能被束縛,心臟卻不能被旁人左右,她依舊遵循著本心,笑盈盈對男人說著話,“表兄,我要你,你給不給”
“安安,不要自甘墮落。”
蕭辭玄聲音微冷。
兩世的喜歡換來一句自甘墮落,華幼安絲毫不意外,書里的表兄,也曾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叫她清醒,叫她理智,叫她不要做傷害自己的事情。
可那時的她終究年齡小,聽到這樣的一句話便碎了心腸,歇斯底里與表兄大鬧一場,此后表兄遠走邊疆,而她長住京畿,自此再不相見。
表兄到底天縱奇才,自去邊疆便捷報不斷傳來,是大虞朝的守護神,更是無數女子夢中的情郎,而她卻被表兄一語成讖,果真荒唐不堪,弄權,殺人,聲名狼藉。
再后來表兄戰死邊疆,她徹底失去理智,殺一王兩帝,誅兩后三妃。
她的確是個瘋子。
也的確自甘墮落。
“表兄,喜歡便是自甘墮落嗎”
華幼安聲音很輕,“我明明只想與你在一起。”
“表兄,你是我看中的人,你終是要與我在一起的。”
“你為什么要拒絕我”
“為什么要我去找別的男人”
“安安”
蕭辭玄聲音陡然拔高,“感情之事如何能拿來交易妥協”
“所以你既不愛我,也不要我去找別的男人”
華幼安反唇相譏,“表兄,憑什么”
“不愛我就該放我走,我不是你手里的物件,要一直被你拿捏。”
“你覺得我在拿捏你”
“難道不是嗎”
擠壓在心里的情緒徹底爆發,華幼安再無顧忌,她用力把手腕從蕭辭玄手里拽出來,迎著蕭辭玄清凌目光道“你一邊享受著我對你的依賴傾慕,一邊又一次次拒絕我的喜歡,表兄,你何其自私”
“你總說我小,可我已經十六了,我不是小孩子,要你事事教導我。”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不是在胡鬧。”
“可你一直覺得我在胡鬧。”
“喜歡你是胡鬧,喜歡別人也是胡鬧。”
“你告訴我,我怎樣才算不胡鬧”
“我不嫁人,一直守著你”
華幼安無聲冷笑,“表兄,這才算你心里的不胡鬧”
蕭辭玄呼吸驟然一緊。
“抱歉,我做不到。”
華幼安看著蕭辭玄,一字一句道“表兄,你今日必須做出選擇。”
“要么,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要么,放我去找其他男人。”
避無可避的問題讓男人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