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對而立,男人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落在華幼安眼底。
端方自持的世家公子在掙扎,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線,昳麗眉眼仿佛蘊著千山暮雪,終年不化的積雪是世人永遠觸及不到的高峰。
世間為之安靜。
華幼安一眨不眨看著蕭辭玄,如等待審判。
這個問題的確讓人難以回答,她看到面前男人眉峰微不可查蹙了一下,但那只是短短一瞬,轉瞬之后,男人仍是清貴優雅的高嶺之花,世人只能仰望的天邊皎月
“你醉了。”
蕭辭玄平靜出聲。
像是要印證自己的話,蕭辭玄攔腰將她抱了起來,“我送你回房休息。”
再明顯不過的不想與她繼續這個話題。
他在嫌她煩。
只是礙于幼時的情意,他才克制著自己的性子不曾對她發脾氣。
容忍她的任性,容忍她的小性子,容忍她的荒唐,似乎容忍她已經成為他的一種習慣,隨著他的血液刻在骨子里。
他對她,從來只有責任與習慣。
華幼安笑了起來。
被蕭辭玄抱在懷里,失重感便緊隨而來,酒后的失重感更加難受,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倒向蕭辭玄,像是不習慣她的這種親密舉動,她清楚感覺到蕭辭玄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的身體都在抗拒她。
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他把她當妹妹,她卻傾慕他喜歡他,甚至想睡他。
他一定覺得她很惡心。
但終歸是自己自幼寵著的妹妹,無論她做出什么荒唐事,他都會由著她隨著她。
一如此時此刻。
哪怕他的身體在抗拒她的依靠,但他依舊緊緊抱著她,不曾把她丟在地上。
熱情終于冷卻。
“我知道表兄的答案了。”
華幼安閉了閉眼,掙扎著從蕭辭玄懷里跳下來,失重感讓她有些站不穩,她扶著屏風堪堪穩住自己的身體,直直看著蕭辭玄的眼睛,“表兄,你日后莫要后悔。”
六角琉璃燈陡然搖曳。
華幼安轉身,扶著屏風蹌踉走向自己的床榻。
終究還是這樣的結果。
終究有些東西還是要算計才能得到。
真心赤誠
從來換不來她想要的如意郎君。
琉璃燈明明暗暗,明色照在她臉上,暗色侵入她眼眸,如化不開的墨,一團一團蘊在她眼中。
腳步聲響起,一只手攥著她手腕,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卻被男人攥得更緊,那個她愛了兩世的男人固執著不肯放她走,“安安,你一定要這樣么”
“對,我就是要這樣。”
她涼涼笑著,像是找不到自己糖的小孩,“表兄,松開。”
身后傳來一聲低嘆。
“安安,你在逼我。”
男人聲音低沉。
“表兄,是你在逼我”
手腕被人輕輕一拽,她跌入一個溫暖懷抱,男人的動作很生疏,呼吸卻很熱,他長嘆一聲,像是認了命,“安安,你別后悔。”
溫熱的吻終于落在她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