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輩子都會記得。
因為她不敢得罪那些世家子弟,導致他們交上來的佛經都是旁人代寫的。
顧止派來的嬤嬤是個狠角色,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一一與上面的字跡核對,代寫的佛經被單獨拿了出來,最后像小山一樣高堆在夏凡怡的眼前。
夏凡怡幾乎要暈厥了。
“夏小姐自個看看,老奴可沒有數錯。”嬤嬤一臉嚴肅,說出來的話也是一本正經,可夏凡怡就是從里頭聽出來了諷刺的意味。
套近乎不管用,夏凡怡又招呼貼身丫鬟拿錢來收買嬤嬤,誰知嬤嬤不屑一顧,袖子往旁側一甩,“夏小姐這是想要害死老奴”
夏凡怡哪敢說話,嬤嬤端著的是首輔府來人的架勢,一開口就是要罰她跪在地上把代寫的佛經十倍抄完。
夏侍郎壓根不敢管這個女兒,那日之后定國公就“親切地”問候過他了,現下首輔也插了一手。
他只恨不能把夏凡怡趕出家門。
“也不知道她現在抄完了沒有,畢竟可不少呢。”末了邱倩又道。
她們嘴中的夏凡怡,并沒有抄完,甚至連眼淚都不敢流一滴。
嬤嬤兇狠地看著,“首輔大人見不得臟東西,要是上邊滴了眼淚,那可是要重寫的。”
夏凡怡頓住,淚眼婆娑,努力地控制著淚水不讓它往下流,但一想想又實在是委屈。
誰說她的眼淚是臟東西
可夏凡怡罵也不敢罵,哭也不能哭,更別提反駁嬤嬤的話了。
抄到最后,夏凡怡的手已經疲軟無力,半點力氣也使不上,嬤嬤還在一個勁地監督她。
顧止記下過前幾次周樂音到首輔府門外的時間,在今日這個時間段,他特地沒有出門。
就怕周樂音來時他不在。
顧止這輩子的耐心用在了周樂音身上,他幾乎是望眼欲穿,就連公務也處理不進去。
好幾次擦了又擦面具,直至面具上一塵不染,散發出銀色光澤,依舊沒能放下。
周樂音從沒想過,才剛嘲笑過夏凡怡罰抄,下一個就臨到了她頭上。
趙懷瑾還真帶著字帖來找她了
他這么忙,還特意來定國公府一趟,把那一垛厚厚的,像磚頭一樣冰冷的字帖送來給她。
“表妹上回要的。要是表妹寫完了,我那里還有。”趙懷瑾話語溫柔。
周樂音半句也不想聽。
她勉強笑笑“表哥我知道了,謝謝表哥。”
“表妹寫完了記得讓我看看進步多大。”趙懷瑾又說道。
趙懷瑾沒有馬上離開,他看著周樂音練了一頁之后這才走。
等趙懷瑾走后,周樂音望著字帖,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是喜歡好看的字,可她不喜歡練字。
望著眼前惹人煩惱的字帖,周樂音現下腦袋里面只想要把這幅字帖丟出門外。
特別是看見字帖里沾上她的字跡后,嫌棄的意味更濃了。
天黑得很快,手上被擦得光澤發亮的面具此刻顯得黯淡無光,沒有機會被它的主人戴在臉上。
就連新換上的衣裳也失了光彩,毫無顏色。
顧止的臉色愈發暗沉,淹沒在陰影之中,與暗夜融為一體。
“她今日在做什么”
“周小姐的表哥今日去了國公府,與周小姐待了一會才離開,之后周小姐跟往常一樣待在家中。”胡生如實交代,微抬一只眼小心翼翼看著顧止,觀察他的情緒。
顧止的心不停地往下墜。
昨日的竊喜,今日滿懷期待的等待仿佛都是笑話。
只要有別人出現在周樂音面前,他就會是那個被拋下的。
他永遠都不是別人堅定的第一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你的寶貝馬上就出現,不要著急ヽД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