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念念身上,帶來了一粒最普通不過的草種。落入最深處的時候,破而生根。于是,神隕之地中,有了第一抹生氣。”
“我借住草種那一抹源源不斷的生氣,開始重塑我的身體。”
盛長寧說到此處時,似想到了些什么,出聲道“我好像還從來沒有跟你說過,為什么我重塑的身體,會跟過去不太一樣。”
齊眠玉應了聲,詢問道“為什么”
“重塑身體的時候,我是依照我神魂的真實模樣而重塑的。”盛長寧開口說道,“我的神魂,與千年之前的那副容貌,并非全然相似。”
甚至,就連半分相似都沒有。
“盛家覆滅的那一日,小姑娘在倉皇躲避邪魔之時,一頭摔破了額頭。那時候,她就沒能躲得過那一場滅門禍事。”
“我是從另外一個世界而來的異世神魂,在盛家小姑娘的身體里重新活了過來。”
齊眠玉聞言,神色并未有任何的變化,出聲說“我記得,在小青山里秘境之中,你的記憶之始就是盛家覆滅那一日。”
原來竟是這樣的,那時候他以為是盛長寧在那之前的記憶被那一跤給摔沒了。
盛長寧應了聲說“是這樣的。”
齊眠玉道“無論怎樣,撿到我的是你,肯要我的是你,跟我簽訂本命契約的也是你,從未有變。”
“我不會感到害怕。”
盛長寧聞言,輕聲笑了下,又問“那如果我是跟蒼瀾一樣的呢”
齊眠玉看向她,道“那我也不會感到害怕。”
他會是她最忠實的信徒,永不叛離。
盛長寧聽見這話,眼睫輕眨著,肯定道“那還好,當初遇到你的,是我。”
她應該還算是一個好人。
同齊眠玉解釋過自己的神魂問題后,盛長寧繼續道“在那之后,我用了十年的時間來重塑身體。”
“在此期間,念念一次又一次想闖出去,最終都會受到一身傷,才跑回來。那時候,她就告訴我,在修仙界中,她還有一個哥哥在等著她。”
“那十年間,我為重塑身體,屢次消耗心神”盛長寧注意到齊眠玉看向她的目光,用了一個比量的話來形容,“大概比數日之前的心神消耗還要大一點點。”
數日之前,是燕今宵不愿意并提前終止了那一切的消耗。
她已經足夠快了,本可以的。
但是,燕今宵已再無生念了。
“那時候,當念念帶著一身傷回來的時候,她就會跟我說話,將我從沉睡之中喚醒。”
“后來,腐朽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侵蝕進她的身體,無論斬除過多少次,我都無法徹底清除掉念念體內的那些力量。”
盛長寧道“念念隕落于盛元一千一百二十年。”
“她將那塊令牌交給我,還將一封寫好的書信和其他東西一同交給我,拜托我將來去西州那處村落,將東西交給她哥哥。”
“我回到修仙界的時候,是盛元一千一百二十一年。念念口中的村落已經荒廢數年之久,她所說的哥哥也不再住在那里。”
“我將那些東西,留在了念念的衣冠冢中,回了劍宗。”
盛長寧走進最深處,抬頭仰望,迎著天光,微閉上眼,出聲道“那時候,這里也是沒有什么光亮的。”
“可是,念念一個小姑娘待在黑暗里,總會是感到害怕的。每當她闖出一身傷,回來的時候,我會為她亮一道明光,接引她回到這里。”
“現在,這里已經不再像從前那么黑了,也不再像從前那般危機四伏了。要是念念還在的話”
盛長寧說到此處時,沉默了良久,慢慢收回目光。
“我們可以在這里種上花樹。”
齊眠玉建議道“將這里種上會開花的樹,這里這么大,在有光的地方也是會迷路的。”
花樹成道,讓進入神隕之地的人不會再迷失。如此一來,任何人都能走出神隕之地。
盛長寧聞言,緩步踏出來,原本黯淡的眸光忽地亮起,應聲說“寶貝,你說得很有道理。”
“我打理過春醒峰中的樹,知道很多花樹的名字。”齊眠玉出聲解釋著,問道,“你想在這里種什么樹”
盛長寧思索過后,抬起手,以靈力幻化出一幕光影畫面。畫面之中,儼然是那一支被放在念念墓前的花枝模樣。
盛長寧肯定道“這種花樹。”
齊眠玉垂眸看了一眼,點頭道“好,那我們就種這種花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