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瀾在,燕今宵亦在。
而如今,蒼瀾死了。
神隕之地內,又落了一場淋淋漓漓的血雨,是冥冥之中的天道在為何人的隕落而哀嘆。
這一場血雨,伴隨著天幕中的轟鳴聲響,整整持續了數日之久。轟鳴似劫雷降臨的聲音,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整個神隕之地,彌漫于血色的雨霧中。蒼瀾已死,那些詭異至極的黑霧,被這一場血雨給徹底沖刷殆盡。
而在五州,除卻西州之外,其余四州的邪魔被加入仙盟的修士迅速誅殺,一個也沒放過地清理干凈了。
神隕之地常年是暗無天日的。
那場血雨過后,遲遲未落的劫雷隨之而一同散去。被血霧清洗活一遍的神隕之地,洗去了一切污穢與邪異。
當第二日到來之際,盛長寧站在神隕之地中,看見第一縷天光撕裂夜幕,照拂而落。
暗無天日的地方,出現了第一縷曦光。
溫暖明亮的曦光燦若流金,將陰冷的神隕之地照亮,陡增暖意。
盛長寧抬起手來,去接投落而至的曦光。
光亮從她指間傾瀉落下,于地上留落些許變幻的光影。
“天亮了。”
盛長寧輕聲道。
那日過后,她在神隕之地待了數日,是為養傷。時至今日,她才第一次走出來,看見了血雨過后的燦亮天光。
好半晌后,盛長寧轉眸看向齊眠玉,出聲說“寶貝,你想不想去我過去待過的地方看一看”
齊眠玉聞言,毫不猶豫地應聲道“想。”
“那我帶你去。”
盛長寧說罷,便拉起齊眠玉的手,往神隕之地深處走去。
她并未動用任何的力量,緩步往深處走去。
神隕之地到處都是嶙峋亂石。
在從前,此處還有吹刮的罡風。
一場血雨過后,此處危機四伏的罡風便徹底消失不見了。
時至兩人走到某一處,盛長寧出聲道“從前,這里被設下了上古禁制,只能進去,不能出來。”
“需要一種令牌才能平安無事地走出來。”盛長寧想了下,繼續說,“那時候,是念念帶回來了令牌。”
當年,念念已經得到了出入的令牌,只要修為足夠的話,她是可以出來的。
然而,附著在念念身體之中的詭異與邪祟難除,遠遠比燕今宵體內的邪祟還難難除。
天生劍心者,是完美容器的軀體,一旦沾染上邪祟,若是自身無法祛除,那便會被侵蝕進血骨與靈脈之中,再也無法離開了。
那十年間,她想過很多的方法,卻終是無解。
是將念念“送”來神隕之地的背后之人親自出手,種下邪祟之因,并將念念送到這樣一個被黑霧浸染得連虛空中都滿是詭異與腐朽的地方來。
“雖然我并沒有親眼看見將念念驅逐至此地的那個人,但是若無意外的話,應該是燕家當任家主,燕池。”
盛長寧輕聲解釋了一句,又繼續往前走。
“再往前走一段路程,就是我之前待過的地方了。”
那是神隕之地的最深處。
一個滿是腐朽與死寂的地方,在其最深處,入眼卻是輕淺的盈盈草色,遍是濃郁的生機。
齊眠玉抬眸望了過去。
“在念念闖進來之前,這里跟其他地方一樣,都是一片死寂與腐朽。”盛長寧解釋道,“寂滅力量,就是我在這里得到的。”
“那時候,我的神魂意識復蘇,也同這里的一切腐朽力量一般,都是死寂的。”
盛長寧說到這里的時候,察覺到握住她手的齊眠玉略微收緊了手指,便輕輕蜷縮起指尖,落在齊眠玉掌心之中,安撫似地撓了兩下。
齊眠玉回過神,低聲應道“我知道。”
“那時候,我需要尋求一個生機。然后,在盛元一千一百一十一年,念念跌跌撞撞地闖進了神隕之地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