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宗宗主見云星遙執意如此,并未再勸,很快離去。
云星遙轉身,望著遙遙之距的那人。
她的修為是真的,不過金丹后期的境界。
這就意味著,她所動用的所有靈力都是來自于神魂。
思及此,云星遙的心被驀然揪緊。
原來蒼瀾神殿殿主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她不是無所不能的,在面對強大敵人的時候,也會失敗。
而這失敗的代價,太過沉重。
“錚錚”
長劍錚鳴的響聲,伴隨著神隕之地深處的震動而一起響起。
劍意璀璨斬落的時候,云星遙緊緊盯著,然后卻發現盛長寧落下的劍意,余威被消減了些許。
他第一反應是,她的力量運轉出現了問題。
云星遙的身形自虛空跌落時,盛長寧很快便察覺到了他未曾離去,卻并沒有回頭。
這是她第一次在出手之時,有了瞬息的猶豫。
若是她在蒼瀾未借舊日軀體復蘇之前,毀去這一顆心臟,那么蒼瀾將再無其他后路可言,只剩下那最后的選擇。
盛長寧猶豫一瞬,便驀然抬手揮劍。
數道劍意齊出,斬向神隕之地深處,于那顆跳動的心臟周遭,設下重重封禁。
只要她用寂滅之力,將燕今宵體內與蒼瀾有關的因果斬盡
盛長寧思索之時,那顆欲活的心臟跳動突然驟停,一種無聲的詭異迅速蔓延開來。
天幕下,忽然間下起了一場淋淋漓漓的雨,入眼處皆是一片鮮紅。
數萬年前,眾神隕落,天道曾為眾神降臨一場血雨。
千年前,她的隕落,天道也曾為她降臨一場血雨。
而今,不過是蒼瀾一顆舊日心臟徹底陷入死寂與腐朽,天道竟也會為其降臨這樣一場血雨。
云星遙傾身掠近之時,正好聽見盛長寧的輕聲低喃。
她說“真是諷刺。”
天道無情,不會為無數弱者嘆息,只是機械式的,去悲憫所有強大者的一次隕落而已。
神隕之地深處,再無半點響動,陷入死寂。
蒼瀾再無舊日軀體,祂便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條路。
這是一條由燕今宵親自為祂選擇的路。
盛長寧撕裂虛空,折返回中州劍宗之時,整個劍宗上下已然被彌天黑霧所籠罩。
暗沉的天日透著壓抑與絕望。
蒼瀾覺醒,率先受到影響的,是那些隱匿于劍宗的“邪魔”,他們身上的所有力量被迅速剝奪,瞬間失去了一切生機。
而一切黑霧源頭,在玄天峰。
燦亮劍意撕裂黑霧封禁,天光乍破,照亮整個劍宗。
盛長寧轉瞬出現在玄天峰前,長劍所指斬絕一切阻擋在她面前的幽綠光華。
與此同時,她垂下的手指略微一扯
契約浮現之時,將齊眠玉帶至她身側。
齊眠玉抬手捂住自己肩上的傷口,出聲道“我告訴他,最懂劍的修士都在中州,最厲害的劍修都在劍宗。”
“說,留下來。”
“他讓我告訴你,不要因為誰,而去做出任何的退讓。”
當盛長寧出現之時,那雙詭異的幽綠眼眸便已經望了過來。
“燕今宵”站在玄天峰前,安靜地盯著她,以一種冷漠至極的目光掃視過她。
那是從來不會出現在燕今宵臉上的神情,冷漠、絕寒,是一種高傲的、幾近藐視的狀態。
神祇俯視修士,亦如修士俯視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