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她身側嗓音微喑了幾分,“不許打開。”
茶花握住這把鑰匙,面上不顯,可心里卻驀地大大松了口氣。
她握緊那把鑰匙,口中“嗯”了一聲。
倘若戴上這手鐲是他想要從她這里獲得的安全感,那么得到這把鑰匙,就是她向他索取的自由。
這主動權,最終還是變相地交到了她手里去。
她收起那把鑰匙,低頭看著他袖下修長漂亮的手指。
茶花微斂住幾分呼吸,將手指輕輕湊過去,牽住他細長的手指。
他并未側眸看她,只是反手將她握住,神情難辨地看著前路卻不知是不是在后悔方才給出那把鑰匙。
可男女之間的對弈向來都往往只有一個贏家,贏了的也未必是真的贏。
燈會上的表演很多,趙時雋從前從未在意過這些。
畢竟以他的身份,只要他想,都會有不少人上趕著將最好的都送到他府上來。
但當下身處于人群之中,看著年輕男女偷偷掩著袖子牽著小手,亦或是一家三口,抱著孩子笑著鬧著看熱鬧表演的情景,竟讓趙時雋也不禁生出了一種錯覺。
恍若他在這些人當中也會漸漸褪去重重身份,淪為普通的人。
他和她都是他們中的一個,甚至會成為那一對情侶,以及看著便極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他那顆從不甘于平庸的心,在這一刻忽然間想到放棄一切,就這么與她淪為平淡,又何嘗不好
他不必偏執,她也不必抗拒,就如同那一家三口,心都緊緊貼在一處。
茶花慣是喜歡每年新式樣的燈籠,見他這一路上沒提,到底沒能忍住。
趁著他走神時,她走到旁邊的燈攤上,旁邊恰好也來了對年輕夫妻。
京城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茶花倒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重逢了裴傾玉。
對方身側是一名年輕女子,梳著已婚的發髻,身份不言而喻。
對方亦是不經意間抬頭,在看到茶花的瞬間怔了怔,隨即沖著她微微頷首示意。
可下一刻,裴傾玉就看見了她背后覆上來的男人。
對方換下象征威儀的龍袍,穿著尋常公子常服,看著便有幾分風流氣質,此刻卻彎著唇,將茶花的手指一把扣起,口吻似嗔怪般,“人這么多,可別是走丟了。”
原本抬腳要離開的裴傾玉反倒不好離開,忙帶著自家夫人上前去拜見。
趙時雋道“今夜無君臣,卿不必在意。”
裴傾玉也不傻,這時候若喚出對方名諱,顯然也不是對方本意。
他分外拘謹地與對方寒暄了幾句,隨即便瞧見男人攬住茶花的腰,揚長而去。
待對方遠去,他身側夫人才壓低了聲兒道“那就是當今天子”
裴傾玉神色頗僵的“嗯”了一聲。
見她還滿懷好奇地沖著對方背影使勁兒打量。
“阿錦,你是不是怕他呀剛才你手掌心都出汗了。”
他的小嬌妻一臉笑嘻嘻的模樣。
他略是無奈地捏了捏她鼻子,“頑皮。”
她的話無疑是讓他想起自己當初激憤時還罵過趙時雋是畜生的言辭
不過
他抬眸往他們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問心無愧就是了,他已經盡了自己的力,將一切都做到最好。
這廂茶花被趙時雋帶離了人群,一直走到了街尾。
她打量著他臉色怪異,正想開口時,他卻忽地朝她看來,冷不丁道“是不是還惦記著呢”
“要是當初和他在一起,許就是你在他身側了。”
“陛下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