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了
茶花回到府后,簾兒便趕忙讓人打了熱水來給她沐浴。
料想陳茶彥回來時必然又會問她什么,茶花也只得提起精神將自己簡單地拾掇整理。
只是她忘了,她那微微紅腫的眼皮以及白嫩手指上無故出現的細微劃痕都是破綻。
更遑論是她今日心力過度的耗費,那般透支的精神狀態更是遮都遮不住的。
陳茶彥早就對她生了疑心,這回見了更是再三逼問于她,在面對哥哥近乎失望的眼神,小姑娘的心態到底再繃不住。
她半遮半掩地承認了在宮中遇見過昭王的事情
陳茶彥驀地沉下臉道“茶花,這樣的事情你為何也不想與我說”
“莫不是你連哥哥也不能信任”
茶花抿了抿唇,想到在殿中的情形。
當時若不是她一時沖動握起那瓷片,恐怕趙時雋早就闖出了宮,將這京城攪得天翻地覆。
她握緊手指,小聲道“我沒有不信任哥哥”
“我只是想保護哥哥。”
她想保護哥哥,保護宣寧侯府,以及當下一切得之不易的平靜生活。
陳茶彥在聽到她后半句話后,神色不由一怔。
隨即眼眶恍若赤了幾分,也不再追問于她。
到了這一刻他才忽然間發現自己先前因為茶花內心過于孤僻所糾結的一切其實毫無意義。
說白了,也是因為他這個哥哥太過于無能,讓她遇到任何事情都無法依靠罷了。
偌大的宮殿里一片狼藉。
天子于半個時辰后在內殿見了趙時雋。
陳家的姑娘在半個時辰前被人送出宮去,趙時雋這里卻只勉強換下了血漬斑斑的外袍,額上還由著馮二焦一圈一圈纏裹起來。
待天子過來時,馮二焦一干人等也連忙低頭退下。
天子見他這幅模樣,卻并不驚訝。
“這次,你可還滿意”
男人頹廢地垮著肩,倚在那把紫檀椅上卻始終沉默不語。
直到天子再度開口,“倘若你不滿意,朕還可以下旨處死陳家女子”
“亦或是你想用旁的法子來解決這件事情”
男人眼皮動了動,終于掀起幾分。
“不必。”
趙時雋微微啟唇,嗓音仍舊是充斥一股難以言喻的陰鷙。
他好似后知后覺,才緩緩抬手按在了額上。
隔著厚厚的繃帶,感受到底下恍若割裂攪碎的滋味。
而他稍稍用力,便可疼得鉆心,疼得刺骨。
在這之前,天子和趙時雋打了一個賭。
最終打賭的結果自然是天子滿意的結果。
“微臣認了。”
他烏黑的瞳仁凝著虛空處,一字一句同跟前的天子毫無情緒道“陛下放心,微臣答應的事情,不會出爾反爾。”
宮里頭經了這樣一樁事情,誰也不知道。
即便是后來進來收拾大殿狼藉的宮婢們,大多也都是面面相覷,在得了姜公公掉腦袋的嚴肅警告后,自也是將嘴巴死死閉緊,不敢胡亂說些什么。
乃至后來很久很久以后,這都成了宮中暗地里流傳的一樁未解秘辛。
月余光景下來。
陳茶彥與珩王府來往得愈發頻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