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日,珩王在經過一處冷僻的巷口時遭遇了刺殺。
當時對方是有備而來,加上珩王身邊的近衛竟也有一名是賊匪內應,讓他周圍原本嚴密的護衛頓時土崩瓦解。
關鍵時候,卻是陳茶彥撲上來搭救,甚至替他擋了一刀。
待刺客逃竄之后,珩王將人救到自己府中,心里既是感動卻又是疑惑,緩緩詢問于他“侯爺何故待本王如此”
陳茶彥道“王爺幫我宣寧侯府恢復清白之恩,我是萬死難報的,若能入王爺麾下為您辦事,也是我的榮幸。”
珩王神色難辨地打量著他,旋即在屋中踱了幾步。
“侯爺可想清楚了”
“本王卻記得你妹妹很是得昭王的喜愛,而昭王才是當下最受圣上寵愛的人選”
話沒有挑明,但意思卻幾乎都可以心領。
倘若陳茶彥要抱大腿,完全可以抱那個大概率會成為未來儲君的男人。
何苦要吃這么多苦頭,繞這么大個圈子來投靠自己
挨了這一刀,果真值得
陳茶彥卻面不改色道“昭王性情乖戾無常,我妹妹與他毫無干系。”
“更何況在大局定下之前,一切都尤未可知可不管到了什么時候,我也只愿意支持王爺您。”
這句幾乎是掏心窩子的話,也表明了就算他珩王當不上皇帝,那宣寧侯府也仍舊會義無反顧地站在他這一邊。
珩王瞥了他一眼,料想到這偌大的宣寧侯府當下不屬任何勢力。
而陳茶彥也完全是個可造之材
他眸光微閃,隨即才哈哈大笑了幾聲。
“你能有這份心意,本王很是感動”
珩王淡笑道“一切便等你養好傷后再說。”
這回陳茶彥倒沒再推辭。
在月末之前,天子再一次賞賜了宣寧侯府一回,讓人頓時對這宣寧侯府再度微微側目。
在眾人揣摩天子是否打算要重用宣寧侯同時,茶花見到這些東西的反應卻略顯緊繃。
外人看的只是熱鬧,可唯有當事人心里對這些事情才會一清二楚。
茶花望著這些賞賜,也猜到這些儼然是天子對她表露出的滿意。
他當日既然有意縱容事態發展,顯然也是要將茶花逼至那刀尖上她自己也就罷了,但若稍有不慎,便會累及闔府。
陳茶彥看見這些賞賜,茶花不再瞞他,將當日陳茵娘告訴她的事情背地里說與他聽。
陳茶彥道“我當初在收集證據時也已經察覺出了些許端倪”
宣寧侯府的坍塌,恰如墻倒眾人推,倒得是毫無余地。
后來起復時,卻又如有神助,沒有一絲一毫的阻撓。
這般可以輕易操控一個家族命運之人,倘若背后是當今天子,卻完完全全可以說得通了。
陳茶彥原以為他與妹妹什么都不參與,便可清清白白保持在這大染缸之外,卻不知,早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身在其中。
他固然不會在意那個根本從未疼愛過自己與茶花的父親,也不會在意那個搶奪了自己嫡世子地位的陳茶武。
但他卻很在乎茶花,以及當下宣寧侯府里的一干忠心耿耿的隨從。
是以這一步,他們宣寧侯府不管往哪處邁出,也都注定是無法全身而退。
除了天子的賞賜以外,淑鸞宮的皇后卻仿佛很是在意天子的動態。
在天子賞賜完茶花之后,沒隔多久,她便也緊跟著賞賜下來。
恰好彼時茶花稱病在府中不出,哪怕要進宮謝恩也不敢立刻提出,唯恐把病氣過給了對方。
是以過了半個月后,茶花才特意尋了個好天進宮去當面向皇后叩謝。
這日再度出發入宮,離上一回卻不知不覺將近三個月了。
將近一季的光景,茶花身上的衣服也都由薄衣變成了略厚一些的夾襖。
而茶花同樣也是將近了一季的光景,再沒有見過趙時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