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冠
天子意在培養趙時雋。
貶責他,抬舉他,都是為了要磨礪他一顆心要更加的冷酷無情。
如此,他才有資格成為儲君的人選。
“從前不知曉你我之間的關系也就罷了,現如今是知曉的,便也不該著急定下名分。”
天子溫聲勸道“畢竟只要你不犯錯,我這個做父皇的,焉能不疼惜你”
趙時雋神色微微緩和,“您說的我都省得,我也只是想要父皇明白我的心意罷了。”
私下無人的時候喚上幾聲“父皇”,天子卻很是受用。
“好孩子,你此番回來到底還是懂事了不少。”
趙時雋對此但笑不語。
在朱紅大門關閉之前,趙時雋乘坐馬車自那幽深的宮廷中出來。
馮二焦后一步上的馬車,卻看見車門框上印著一抹新鮮血痕,料想趙時雋是掌心傷口裂開,忙低聲道“殿下可需要在車里先上個藥”
男人端坐在車內,口中只微微冷嗤。
“這點小傷,還死不了。”
手掌在身側逐漸攥緊,那血便從拳心淌下,他卻好似沒有絲毫的痛覺。
馮二焦想到自家主子這段時日受得煎熬,心中更是嘆息。
在聽見茶花婚事的時候,就連他心中浮現的念頭,都覺這人心都是肉長的,怎么唯獨這姑娘的心就不是呢
不過他們家主子肯定也不能總在一顆樹上吊死。
“殿下現如今可還有旁的想法”
簾外的月光斑駁地從簾影縫隙間落在男人緊繃的下巴。
他黑眸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讓人察覺不出任何情緒。
只是在聽了馮二焦的話后,他唇角的弧度卻加深了幾分。
有什么想法
他還能有什么想法
但愿從今個兒起,她不會后悔就是。
日子愈發清靜平淡下來。
茶花想到先前的某一日曾來過桃花寺為哥哥和自己祈愿。
如今愿望達成,她難免又要再去一趟寺廟,再誠心誠意地去上香還愿。
裴傾玉知曉此事,便提出要陪她一道。
兩人既定了親,便是過了明路的關系。
在婚期定下之前見面自沒甚要緊,可一旦成親的日期定下來之后,他們便要守足了規矩,等到成親當日才能相見。
“如今陳家的冤屈都盡數洗凈,你與你哥哥也都得到了善果,可見好人有好報。”
陰差陽錯下,陳茶彥繼襲這宣寧侯的身份若放在從前,也幾乎沒有可能。
茶花自然比誰都要更加清楚其中的不易之處。
“眼下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我與哥哥都很珍惜,旁的自是不敢奢望”
她神情恬淡,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欲望。
給人的感覺便好似這世間再也沒什么是這小姑娘能看入眼的。
裴傾玉欲言又止,“茶花,你對我們這樁婚事是不是有哪里不滿的”
茶花聞言,略是意外地看向他。
“我對裴大人并無意見。”
但見他目光誠懇,她抿了抿唇,到底也將心底一些疑惑說出,“我只是心中難免會有幾分不解,裴大人明明可以匹配更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