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你可想聽我說幾句實話”
茶花點了點頭。
裴傾玉道“實話就是,關于你和昭王之間的事情,我若要說一點都不介意,那也著實有些虛偽了。”
茶花是從他手底下被趙時雋給奪走的。
對于一個男人而言,尤其是同樣心懷自負與正氣的裴傾玉而言,這不僅僅是屬于一個男人的奇恥大辱。
他的不甘與失敗幾乎都系于眼前這個柔弱的小姑娘一人身上。
她一個姑娘家不會理解男人的心思,古往今來,史冊上的紅顏禍水在禍害了帝王之前是貞潔之身的反倒沒有幾個。
男人對此若介嫌了,只是為自己不喜歡尋借口罷了。
若真喜歡,知曉她受到傷害恐怕憐惜都來不及。
“我只是覺得,倘若你總是妄自菲薄,我也會忍不住胡思亂想,想你是不是心里其實也有過那位昭王”
茶花神色間微微怔愣,不曾想過他這樣的人竟也還會生出這樣的心思。
從寺廟里回來,守在茶花屋里便有個面容清秀的小丫鬟忙不迭迎了上來,手腳分外殷勤地想要給自己找事情做。
這丫鬟名字叫簾兒,是茶花先前在街上偶然看到的女孩兒。
她當時正跪在路邊上想要賣身葬母,卻遭到了幾個地痞混混的毛手毛腳。
茶花撞見這樣的事情,心中略是不忍,讓車夫給了她一些錢。
可簾兒拿了錢后反而一定要報答茶花,追著馬車一路奔跑,一直跑到了府門口,中途甚至還重重跌了一跤,摔得膝蓋鮮血直流。
這般可憐的模樣,又是觸動了茶花的軟心腸,將她收進了府來。
“姑娘,今日奴婢也去仔細留神查看過了,府里沒有什么人會私下里遞信,倒是侯爺那邊讓人送來了幾套新裙,供姑娘過幾日進宮赴宴穿用。”
簾兒一邊說著話,一邊便進了屋將那些衣服取來。
茶花聽到要進宮赴宴,難免心不在焉起來。
昭王返回京城的消息是傳得極快。
且在這期間,他再也沒有派人往宣寧侯府遞過只言片語。
也許就像茶花設想的那樣,在一個人低谷時期需要旁人支持的時候,她反而露出落井下石的一面。
那他在那地方越是難熬,埋下心間的那顆失望種子就愈發會生根發芽。
最重要的是,茶花已經定親了。
趙時雋眼下才剛剛重獲圣寵,恐怕也不敢再輕舉妄動,為自己埋下不必要的禍端。
而天子顯然也沒有辜負他回京后的安分守己。
在他及冠當日,天子設置了宮宴宴請群臣,給了他莫大的體面。
此舉更是將先前那些不實的失寵謠言擊得粉碎。
茶花想,事已至此,她反倒也沒有什么好回避的。
她身為宣寧侯的妹妹,若一直不露面反倒會令自己和哥哥遭人詬病。
陳茶彥自然不會介意讓她一直安樂呆在家中,讓他自己一人扛著外面的所有事情。
但茶花并沒有那么自私,倘若能為陳茶彥分擔,她是再愿意不過的。
到了進宮當日,卻是裴少嬋陪著茶花一道。
她先前被家里人約束過,倒是與茶花的關系愈發好起來了。
裴少嬋固然也是存了幾分私心,唯恐茶花日后成了她嫂子后,讓哥哥疏遠了自己。
私底下一改從前,對茶花當做自家人看待不說,也再沒有了先前那樣的任性舉止。
在宮宴開始之前,一些女眷或是在各妃子處閑聊,或是聚集在皇后宮殿附近的蘭園中賞花。
裴少嬋道“茶花,有些事情我都不知道該不該與你說呢”
“你怕還不知道,茵娘她上個月不小心滑了胎,肚子里的孩子也沒有了,哥哥本不欲叫我多管閑事,可我想著,你與宣寧侯如今是她唯一的家人,你回頭得了空要不要去看看她”
茶花對這消息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