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棄
馬車一路癲狂奔走,緊趕慢趕地到了府上,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趙時雋離開昭王府時,府中郁郁蔥蔥,錦繡風光。
才不到半天的光景,便狼藉一片,府衛更是傷殘大半。
天子前腳將他召進宮來,后腳便叫禁軍侵入他昭王府。
俞淵左臉頰上被那龐統領削了塊肉,血流如注,看著面目很是可怖。
他顧不上止血,只跪在地上,沉聲道“屬下該死”
趙時雋眸光陰戾,聲寒如霜。
“你是該死”
“俞淵,這是第二次了。”
俞淵臉色霎時慘白,從地上狼狽爬起來,便驀地抽出佩劍要自裁謝罪。
下一刻卻被男人重重地踹在胸口,狼狽倒下。
“滾下去”
趙時雋再不多看他一眼,大步朝后院走去。
那一路上的斑斑血跡,凌亂的劍痕,割裂的灌木,都無一不在告訴他,那些人奔著哪里去了。
一直走到那間熟悉的屋。
他推開門,屋中儼然人去樓空。
碰翻的椅子,打翻的茶具,以及掉落在地上屬于少女的那支珠釵。
他撿起來,指腹輕輕摩挲。
面上卻驟然生出了無限的陰鷙。
“殿下”
馮二焦看著這一幕,心都快從嘴里跳出來了。
男人卻背對著他,語氣意味不明,“看看,這就是天下之主的本事”
“縱使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一樣要被他壓制一頭”
馮二焦頓時一臉見鬼,忙反手將門闔上。
“殿殿下,這話,這話咱不興說的啊。”
這隱隱有大不敬的意味,被人傳出去,指不定要傳出什么禍端。
趙時雋冷嗤一聲,眼底卻恨意驟生。
父子溫情相認才不過持續沒足一個時辰,當昭王再次從昭王府折返入宮時,天子也早有準備。
沒有人知曉這一回昭王進宮去當著天子的面說了什么,只知曉天子當夜三次傳召御醫,被氣得心口都生疼難止。
京城里的人幾乎都是聞風而動。
聽聞天子派了禁衛軍去了趟昭王府,又聽聞宣寧侯府仿佛與昭王一直都有齟齬,天子此舉正是為了宣寧侯府。
見著昭王這邊將將出現了弱勢,朝堂上一些人的動作卻很快,將從前一直隱忍不發的奏折洋洋灑灑重新寫過,再度頻頻上奏,參奏昭王的劣跡行徑。
這一回天子在早朝上便破天荒地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呵斥了趙時雋一頓。
且懲戒對方去皇陵值守滿四十九日。
眾人驚訝不已。
這回竟真能有個實質性的懲戒落在了這位昭王殿下的身上,再沒有像以往一樣三言兩語的揭過,讓他們亦是敏銳地嗅出了一絲不同以往的異端。
也有那過去擅長在昭王身側鉆營抱大腿的墻頭草,迫不及待地在趙時雋受罰期間便與他撇清關系,生怕對方會牽連自己半分。
總之當下的情勢看來,趙時雋好似突然陷入了時運不濟一般,背地里嘲笑譏諷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數。
更是懷疑他此去月余,極可能會從此失去圣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