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呈來熱水與帕子,趙時雋便又給小姑娘仔細擦了嘴角和手指。
之后才對茶花道“你不是說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嗎待會兒哥哥帶你去我們從前去過的地方,讓你散散心可好”
茶花前日聽見下人說外面的景色漂亮好看。
她不知那是什么樣的,心里便生出了想要外出的心思。
在頭一次提出的時候卻見趙時雋寒著臉將那些說閑話的下人呵斥了一頓,好似她想外出是個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一般。
茶花那時便被他突然變了臉的模樣嚇到,他后知后覺察覺出什么,才在她面前收斂幾分。
只是這事情就像是個種子一樣,埋入了小姑娘的心間。
她時不時也會生出七上八下的念頭,懷疑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哥哥不想讓她知道的東西
愈是如此,心口那份好奇就只會日漸膨脹,原本單純的心思也只會想得越多。
稍不留神,也許就會叫她想到不該想起的事情。
趙時雋恰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這日才特意與她提起這事情,見小姑娘聽了這話后果真是一臉驚喜。
他自是唇角噙笑地替她撫了撫頰側的碎發,心中卻也盤算著有些事情卻是堵不如疏。
畢竟他全程親自陪著她出去,也總好過她好奇心太大哪天自己會偷偷跑出去。
是以用完早膳之后,沒過多久,趙時雋便帶著茶花乘上了馬車,帶她去昔日曾去過的桃花寺。
到了那處兒之后,過了桃花花期的桃林儼然沒有什么特別漂亮的地方。
可外面的青石小路,綠頂涼亭,以及路邊的一花一草都讓茶花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恰巧這時俞淵過來將一樁緊要的事情匯報給趙時雋。
“殿下,天子當下已經回朝。”
趙時雋對這消息卻是微微詫異。
按理說天子應當還有半個月才會回來,如今提前了不只一天兩天,且連個招呼也不曾打過,倒是顯出幾分反常。
茶花見他二人說話的功夫,心底忽然生出了些許孩子氣的念頭,故意往那墻角后走去,想要哥哥待會兒找不到自己。
偏偏她光顧著回頭看趙時雋的身影,卻不防拐角的墻后頭迎面走來一對兄妹。
茶花撞到了對方,裴傾玉及時將裴少嬋護在身后,可那陡然撞來的黑影卻是結結實實地一頭撞進他的懷中。
待茶花手忙腳亂扶穩后,下一刻卻被人猛地抓住了手臂。
“茶花,你竟恢復了過來”
裴傾玉語氣中既是震驚又是驚喜。
一旁裴少嬋都很是詫異,“太好了茶花,我哥哥一直還在跟你哥哥商量要怎么把你救回來呢”
茶花卻聽得一頭霧水。
裴傾玉卻極警覺地看到不遠處屬于昭王府的馬車,讓裴少嬋先行回頭上車,隨即對茶花道“茶花,你與我先離開這里,旁的話我們回去再說。”
茶花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見他牽起自己的手腕便想將自己從這里拉走,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不要我、我要哥哥。”
她拼命往后縮著身子,儼然是把對面的男子當成了壞人。
裴傾玉這時才察覺出她的異端,“你說什么茶花,我正是準備帶你去見你哥哥。”
茶花卻用力搖頭。
“不知裴大人是想帶我家姑娘去哪里”
俞淵不知何時帶著幾名侍衛悄無聲息地從幾個方向將裴傾玉和茶花圍在了其中。
裴傾玉見狀卻冷冷一笑,“你家姑娘”
“茶花,過來。”
趙時雋從另一面墻后緩步走出。
茶花聽到這聲音后才微微心安,用力掙脫了裴傾玉轉身跑回男人身側。
她輕輕揪住趙時雋的衣擺,恍若害怕般躲在他身后。
趙時雋低頭看見她微紅的眼眶,不由沉了嗓音問道“他欺負你”
茶花搖頭,遲疑地看向那個奇怪的人,順著哥哥手臂攬入懷中的力度貼到哥哥懷里,悶聲道“他沒有欺負茶花,他是個怪人”
本能的,她并不想說那人的壞話,只當對方是認錯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