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雋,你遲早會遭報應”
兄妹倆見了面后,自是有一肚子的話需要敘舊。
牢里如何,又或是茶花這半年都在經歷什么,三言兩語都是說不清的。
可外面始終有人盯梢,許多地方都難以啟齒。
即便是茶花到了哥哥的跟前,她吃的東西用的物件卻還是由門外那個婆子親手負責。
婆子卑躬屈膝,自是一臉笑容,恭敬客套,“我家主子吩咐過了,姑娘身子前段時日生病虛弱,一切日常的東西都要由老奴親自負責。”
“譬如這衣裳不能穿粗布的,不然會磨傷姑娘嬌嫩的皮膚。
又譬如入口的菜肴不能吃不新鮮的,今個兒夜里的菜譜上就必須要有魚肉也有羹湯。”
話是奉承的,可這幅將茶花完全當做是他趙時雋所有物的態度,卻令人齒冷。
茶花不愿哥哥在自己與趙時雋當下的關系上關注太多,只低聲對婆子道“我與哥哥都餓了,你還在這里說,都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填飽肚子”
婆子見她冷不丁地開口,愣了愣,隨即抬手打了自己兩個耳刮子,用的力氣極大,那黝黑的臉都紅了一片,繼而笑露出齒來,誠惶誠恐道“老奴該死,姑娘能有胃口就再好不過,老奴這就去做。”
說罷,便出了門去,叫來仆人往那簡陋空蕩的廚房里一頓添置和忙碌。
屋里霎時又變得靜悄悄下來。
那婆子離開后,茶花反而更是無法直視陳茶彥的目光。
“茶花”
“哥哥,咱們先不提這個。”
茶花手中帕子擰地幾乎都要變形。
陳茶彥瞥見了,隱忍地攥起拳。
茶花卻很快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提起了裴傾玉。
“裴大人先前幫了我與哥哥很多,這回被砸傷了頭,卻不知當下是如何了”
“你放心吧,我已經見過了他,他額上破了些皮,并沒有什么大礙。”
只是這里都是趙時雋的耳目,他想再吐露更多的事情也不方便。
陳茶彥只能收斂了話題,轉而詢問“只是方才那婆子說你前段時日生病,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茶花搖了搖頭,風輕云淡道“無礙的,只是尋常的傷風罷了。”
那會兒她自己其實也病得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就在趙時雋懷里。
他連身上的寢袍都不曾換下,便那般衣不解帶地將她抱在膝上,捏著她的下巴喂了足足一碗的苦澀湯藥。
現如今想起那滋味,小姑娘都仍想顰眉。
到了夜里,二人再不好繼續說話。
陳茶彥送茶花回屋休息,那婆子便又煞風景地站了出來,將陳茶彥擋在門外。
“陳公子與茶花姑娘雖是親生兄妹,但也該有男女之別,您一個壯年男子,還往自己妹妹的閨房里鉆,這不合適”
茶花一整日都不便與陳茶彥開口,到了這會兒心下自然也感到焦急,面上不顯,口中卻朝那婆子道“是我有話想要與我哥哥說也不行嗎”
婆子當即轉身軟口相勸,“姑娘想要與自己哥哥說話在白日里說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晚上確實有諸多不便”
她說罷便開始哭訴自己一家六口全指望她一個人養活,諸多諸多不易,如何如何艱難,讓茶花體諒。
這般難纏的婆子,顯然也是趙時雋手底下專程找來的老油條。
茶花拿她沒辦法,陳茶彥攏著眉心,卻緩聲道“茶花,你今晚便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話明日再說”
“說起來,你自幼便長于京城,卻連京城的熱鬧都還沒有看過吧明日哥哥帶你去街上好好逛逛。”
茶花聽得哥哥這份安撫,只得退而求其次,將心里的話擱回肚子,等著明日再說。
她輕輕地答了個“好”字,“哥哥也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