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傾玉微微沉默片刻,話語卻仍舊含著幾分質疑,“殿下果真沒有夾雜半分私心”
一旁茶花略是詫異,似沒想到他會問得這樣直接。
耳側卻傳來一聲輕笑。
趙時雋握起手中白帕掩在唇邊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病態的模樣仿佛將周身的凌厲都削弱三分,看著著實是沒什么攻擊力。
“險些就忘了”
“我們幾個月前都還有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現在想來,可真真恍如隔世。”
男人抬手將帕子丟入水盆里去,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堪比上等白玉。
“也不怪裴大人會誤會,倘若換成我站在裴大人的角度,興許也很容易會想多,但裴大人何不站在我的角度來想一想”
“我再不濟,也是昭王啊。”
微微喟嘆的語氣摻雜著一絲無奈。
趙時雋從頭到尾都不曾看過茶花一眼。
他再不濟,也是個昭王。
所以怎么可能會去冒著險些被打殘了的風險,或是叫他自己留下病根。
若單單為了一個女子,這樣豈不是顯得很喪心病狂
裴傾玉看了茶花一眼。
她畢竟只是個身世可憐的孤伶女子。
今日既然主動來昭王府,若能求和對她反而才是最好的結果。
趙時雋的話是滴水不漏,是以他也只能順著這番話意向對方提議道“殿下若能寬心那就再好不過,既然如此不如讓茶花今日給殿下敬一杯茶,二位的前情便可一筆勾銷。”
茶花抬眸看向對方,卻見裴傾玉面含幾分鼓勵。
她的目光徐徐落到榻前,瞧見男人坐倚在床頭。
他今日只穿著單薄的雪白中衣,長發未束,垂落的幾綹遮掩在頰側,當下是神情難辨,卻隱約可見彎起的蒼白唇角。
茶花收斂心神,拋開過往那些雜念,去斟了一杯茶水遞到榻前。
時隔數月,才叫趙時雋再度聽見她那副軟綿的嗓音,輕輕啟唇說道“愿殿下往后無病無災,百歲無憂。”
趙時雋聽了這話,嗓子又發癢似的想要咳嗽。
可最終卻化成了一聲輕笑。
“好啊。”
“這一杯喝完,你也同意與我前情一筆勾銷了是不是”
他再沒有像三個月之前那樣,反倒坦然地接受了這種和解的局面。
茶花“嗯”了一聲,他便接過杯子,將里面的茶水喝盡,態度與從前都截然不同。
茶花伸手接回杯子時無意碰到他手指略僵了僵,卻仍是穩穩地將杯子拿了回來。
這時溫淺卻又去而復返,掃了屋中二人一眼,隨即溫聲對趙時雋道“殿下,大夫說了您還需多休息,這會兒用了膳便該睡了。”
雖沒有直接驅趕的意思,但裴傾玉與茶花自然不會逗留太久。
他二人離開時候,趙時雋還令下人相送。
待湯膳盛上來時,溫淺才好奇道“方才那女子”
趙時雋垂眸道“是裴大人的未婚妻。”
溫淺聞言頓時松了口氣,“那就還真是匹配。”
趙時雋笑了笑。“什么匹配不匹配的,只要阿淺愿意,那裴家你也是配得上的。”
溫淺露出幾分驚訝,臉頰也熱了幾分,搖頭道“我還不想嫁人。”
趙時雋這才抬眸掃了她一眼,想起溫姨母近日來對她的諸多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