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有了可心的人只管來告訴我,也省得姨母為你操心。”
溫淺盯著他,緊緊揪住手中的帕子,終究還是“嗯”了一聲。
她看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仍舊感到難以啟齒。
她是喜歡他的
可當下還有丫鬟在這里。
她只能酸楚地憋回去,又寬慰自己,女兒家臉皮薄,現在說不出口也是正常,來日方長,她總會有機會的
打從昭王府回來后,裴傾玉亦是告訴茶花,趙時雋今日這番態度指不定是真將過往的事情給放下了。
以他的性情,倘若不待見誰,只管惡言惡語相待就是。
畢竟不論是茶花還是裴傾玉,想要他去假意奉承都未免還不夠格。
“也許他也是真的想要查出關于他父親暴斃的真相,待他看過了仵作呈上去的證據后,必然也會察覺其中疑點。”
往好的方向去想,趙時雋手中的權勢比裴傾玉要更加深廣,但凡他有心去查,有許多不便的流程都會變得簡單起來。
茶花想到男人坦然喝了她敬的茶水,心中亦是不由地往好的方向去想。
案子是誰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愿意查出真相,能夠還哥哥一個清白才是。
便是抱著這樣的念頭,茶花才能將懸起的心稍稍放平一些。ijia
可偏偏沒幾日,京城里便傳開了一些流言,從那大街小巷傳到婆子耳中,再從婆子嘴里傳到茶花的耳中。
他們議論的便是裴傾玉先前負責陳茶彥那樁案子的時候,曾破例為對方在監獄里請了大夫。
而百姓的口中往往是以訛傳訛,很快,說他背地里給陳茶彥高床軟枕,三餐酒肉,兼之美婢伺候,叫那陳茶彥在牢獄里活得比平頭百姓都要快活
不僅府上的婆子憂心忡忡,就連裴少嬋也再一次過來見茶花。
“茶花,你哥哥是哥哥,我哥哥也是哥哥,我們做妹妹的心都是一樣的,對不對”
裴少嬋都快急出淚來,“求你不要再讓我哥哥幫你查案子了好嗎我哥哥他霽月光風,從小到大都不容許自己有半分污點,好端端地怎么就被人這樣誹謗詆毀了”
說是誹謗詆毀,也不完全。
因為裴傾玉的確曾經給大牢里的陳茶彥請過大夫。
可這樣的事情并非是他的特殊職權,而是牢獄里歷來便有的一些法外容情之處。
只要家里人誠心捐了錢銀,不影響案件流程,那些在監牢里重傷的人是可以請個大夫來看望的。
但這樣的事情真要擺到明面上去說理,卻是一點理都不占。
茶花聽得心慌意亂。
然而隔天裴府卻派了婆子親自請了茶花過府。
裴夫人是個面相和善的婦人,可這段時日下來,待客時臉上也不由得敷上厚厚脂粉遮擋憔悴。
“你便是茶花吧”
她唇角噙著善意微笑,輕握住茶花的手,溫柔道“我兒與我提及過你,但他卻不希望家里人過早打擾你的生活。”
“只是往后你若愿意便住在裴府都使得的,誰讓我們裴家虧欠了你們這么多年。”
茶花聽得怪異,卻拒絕了這提議,低聲道“裴大人待我與哥哥并不算差,夫人也無須時時刻刻都將這恩情記掛在嘴邊。”
裴夫人聞言笑容微微收斂,道“茶花,你不想要我裴家報答你嗎”
茶花莫名地搖了搖頭。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提過報答的話,一心只想要哥哥得到清白罷了。
裴夫人微微頷首,道“那好,你隨我來。”
她說著便起身,在嬤嬤的攙扶下,將茶花帶去了另一個地方。
在另一個院子里,裴夫人進了一間屋后,卻告訴茶花,“這里是我兒的寢居。”
茶花愈發詫異,正遲疑還該不該避嫌時,余光卻陡然看到了榻上躺著的男子。
對方雙眸緊闔,面如紙色,額上卻不知何時被纏裹上了厚厚的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