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知道他過去有多仁慈
裴傾玉得知自己不必再插手陳茶彥案子的時候,當日恰逢休沐,他幾乎是連衣裳都沒有換,便匆匆趕到了大理寺卿府邸,親自詢問。
“一直以來負責陳茶彥這樁案子的人是我,況且查案本就是大理寺的職責所在,怎好突然變更”
對方卻嘆氣道“這案件的特殊性你心里又不是沒數,涉及宗室不說,且又是那位昭王的父親,人家既是想要親自負責,又有哪里不對”
“況且這也只是一宗案子罷了,他接手過去,還省得咱們清靜。”
裴傾玉憤怒道“圣上當真如此行事,豈不兒戲”
那大理寺卿聽他這么說,頓時挑起眉頭,“大膽,圣上的旨意又豈是你我可以質疑的”
“我再與你強調最后一次,那位昭王的行事做派京城里無人不知,你更該清楚,更何況,這案子他也不是沒有資格去接手,真要論起資格,人家的資格可在你之上呢”
大理寺卿將他訓斥一頓,末了緩了語氣寬慰他道“倘若你是一心為民,我也可以把手頭上的案子都交由你負責,給你磨煉的機會就是,就怕你到時候忙得腳不沾地,指不定又要找人分攤。”
裴傾玉聽他說完這些,臉色卻很是難看。
這案子自然并不是非大理寺負責不可,也并不是非得他負責不可。
只是落到誰的手里不好,偏偏是趙時雋。
對方的目的又焉能純良
這廂茶花在見到裴少嬋后,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有一段時日沒見過裴傾玉了。
她顯然都還不知道外面出現了些什么變數。
只寥寥幾月不見,裴少嬋便清減了不少,舉止也比從前更加拘束了許多。
她來到這處先是同茶花賠了不是。
“上回是我太過分了,我想捉弄你,便叫婆子將你丟在船上。”
“虧得你只是迷路走丟了,要是不小心從那船上掉進水里去,那那我每天晚上只怕都要做噩夢了。”
她說著便忍不住紅了眼,語氣是滿滿的委屈。
茶花不擅長安撫旁人,便也只能遞了帕子給她。
“不知裴姑娘今日過來是有什么事情”
裴少嬋擦了淚,收斂了那些后怕才緩緩道“都忘了同你說,今日過來這里其實也并不是我自己的意思,是我家里人的意思。”
“我家里人希望你能去一趟昭王府。”
茶花手中刺繡的動作微微一頓。
裴少嬋說“昭王這回在宮里挨了打之后便生了場大病,據說好幾日都下不來床”
發覺茶花詫異,裴少嬋也很是意外,“你竟然還不知道嗎”
“他是為了接手你哥哥陳茶彥的案子,才進宮里去向圣上求的,結果他為此是生生得挨了一頓板子呢。”
“不過這也不怪人家,畢竟你哥哥是害死了人家爹,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嘛。”
說罷見茶花緊緊攥住手指,面色都蒼白幾分,裴少嬋才發覺自己又說錯了話,偷偷拍了拍嘴。
“想來那位昭王你也是聽過對方名號的,我們裴家雖有官身,但也只是尋常人家罷了,并不希望得罪昭王。”
“我也沒有旁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可以上門去探望他,倘若沒有什么齟齬便是份好心,畢竟也是為了你哥哥的案子才這樣,倘若真有什么,那當面說清楚,萬不能波及我哥哥。”
茶花心亂如麻,起身將手里尚未完成的繡品塞到了木筐子里去。
裴少嬋卻跟著她挪步子,繼續在她身后勸道“茶花,你是個好心人,想來你也不愿牽連我哥哥吧”
“而且往后你若是要進我們裴家門的話,不也得為自己打算打算”
后面的話多少都顯得有些刺耳,倒像是茶花已經和裴傾玉有了什么不清不楚。
茶花只能低聲道“我與你哥哥并無私情。”
她見裴少嬋這樣上門來游說,心中自然也明白裴家人并不希望裴傾玉在這件事情陷得太深的心思。
許是真的希望她去一趟,探探口風。
又或者根本不在乎她去不去,只是想要尋個由頭讓她明白他們對于這件事情的態度罷了。